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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被绊了个趔趄,抬起头,雷铭仍然在那里,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束目光,不远处有人在看他。他望了过去,在马路那头的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杨旗早就明白了弟弟和雷铭之间的关系,两人的相互扶持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他们年纪都小,以后会怎么样还没有定数,因此杨旗也没有表明自己是支持还是反对。他正处于大四的毕业季,手边也没什么事,出于对杨子夏的关心,他决定去桐里住一段时间陪陪弟弟。
杨子夏小时候,全国气功热的余温未退,他在南湖的山上见过一个打坐者。那人住在山上的洞穴里,只喝清水,不饮谷物。杨子夏不知道他最后悟出了什么道理,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他一样,被困在那洞中,被迫成为一个清心寡欲的苦修人。只怕这样过不了半年,他就会变成一个学习机器,忘记大笑是什么感觉。
杨子夏立起衣领,搓了搓双手,朝掌心呼出一道白气。别的学生都戴了手套,但他没有,也许他应该去买一副。
约定仍在继续。
你喜欢的这个乐队,名字里有新星的含义,也许你跟nova这个词有缘。
误会、犹豫和其他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情绪都已不再重要。在紧紧的拥抱间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真实可感,不是幻觉。
他撇了撇嘴,过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没戴耳机的感觉。
当来自恒星内部的引力无法平衡时,核心物质会彼此牵引向内坍缩,释放出巨大的引力波和辐射压。如果这种能量足够巨大,就会引发一次超新星爆发 (supernova)。
他周末闲不住,便骑共享单车满城乱逛。桐里是个小城市,还没Z城一个区大,骑自行车一个半钟头就能从城西逛到城东。城里有处破败的城隍庙,对角是钟楼,勉强能撑起一个旅游景点的门面。杨子夏到这儿的第一个周末就去了那里。附近饭馆里的驴肉黄面又贵又难吃,还没有华英门口的披萨好。
杨旗把雷铭的礼物给他,杨子夏拆开一看,是一张Children of Nova新出的正版专辑,包在水族馆唱片店的纸袋里,里面还夹有一张礼品卡,是雷铭写给他的:
即使相隔两地,杨子夏和雷铭通话时却觉得对方就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变化。他们为彼此设定目标,加油打气,在杨子夏的一生里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方向感。他想要有资格和雷铭站在一起,并肩而立,而不是远远地追逐他。
他以为那是幻觉。
希望你能变成下一颗超新星。
走在拥挤的人流间,周围是旁人交谈的杂音。杨子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才想起来MP3已经送给雷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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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他独自一人走出教室。每到这个点,食堂打饭的人总是特别多。杨子夏为了避开这波高峰,一般会先去周围的小卖部买点零食,垫一垫肚子。等二十多分钟后再去。
所有人都在努力生活着,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音乐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流淌,如果闭上眼,做一个深呼吸,就能听见那句熟悉的旋律。
他知道杨子夏心情低落,便拜托杨旗去桐里看他,顺便带上自己给他的礼物。
桐里的一切都在说,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你安心学习吧。
杨子夏鼻子一酸,朝那里跑去,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臂。
杨子夏感到极其不真实,甚至在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那个身影好像是他的大脑因为过于频繁的思念而自己加工制造出来的一个形象。
I think of things that we do, all the way, everyday.
最后半年是最难熬的。来自外界的压力和自我的怀疑让杨子夏担心自己会失败,而封闭的教学环境让他很少有机会见到家里人,每周只剩下半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他早已停下了练琴,贝斯蒙了一层灰。一丁点和学习不相关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危险品。而雷铭也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每次打电话时,他们总是说不到十分钟就匆匆挂断。雷铭很小心,只有独自外出或家里没人时才会跟杨子夏联系。打完电话他也会删掉和杨子夏的通话记录。如此才没让家长发现这一切。
见到杨子夏,他的确吃了一惊。弟弟瘦了十斤,表情木木的,说话时总会慢一拍,也没有以前那么爱笑。母亲看在眼里,只能干着急。
超新星爆发的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地球上的我们用肉眼就可以看见。
食堂和住宿楼在另一片区,需要穿过校门口的马路。学生汇成一道洪流,从一个地方离开,又进入另一片校区,每天重复着这种大规模的转移,跟富士康的工人没有多少区别。
雷铭身穿羊角大衣,双手揣在口袋里,背着双肩包。他的鼻子冻得通红,唇边呵出白气。他注视着杨子夏,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这一个人。
他不敢移开视线,也不敢移动脚步,生怕下一秒这个幻觉就会破碎。
I think of you every way, yesterday and today.
杨子夏愣在那里,睁大了眼睛。
十七岁的冬天,一切死亡将迎来新生。太阳直射点以每日约15’的速度向北回归线移动,在一次又一次的日出后,寒冷终会烟消云散。
压力可以转化为势能,点燃爆炸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