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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这个……对不起……”顾希小声说。

    杨子夏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憋屈。明明他今天揍了那个叫章鑫的，也算报了仇，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高中校园里，流言传得比什么都快。

    杨子夏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就是达成了临时停战协议而已。”

    她不敢直视杨子夏，只是递来一袋零食——透明塑料袋里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果冻，用绸带扎了口。

    “你太不够义气了，为什么不叫上我？”孙小虎放低了声音。“嘿，不过这下篮球队那几个知道厉害了吧？咱们7班可不是好惹的。”

    杨子夏怕自己的怯意被看出来，仍逞勇斗狠道：“那货叫章鑫是吧？你让他小心点，以后我见他一次就打一次。”

    杨子夏还想再说什么，但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矫情。雷铭等了会儿，见杨子夏没有什么话要说，还是离开了。

    这就开始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雷铭抿紧嘴角。“你别挑事，杨子夏。”

    杨子夏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全白费了。他冲动地对雷铭的背影道：“我跟你说过了，那个短信不是我发的。这事没完了？”

    雷铭的脚步顿了顿。“我知道。”

    “怎、怎么了？”杨子夏有点口吃，他一向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特别是顾希这种类型。

    “放……”你妈的屁。

    杨子夏知道孙小虎性子，语气加重几分道：“这事就算完了，别再挑事。”

    雷铭耸了耸肩。“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下回也不会帮你拦着他。你要被打骨折，可别来找我们篮球队要医药费。”

    “夏神，听说你把那姓章的揍了一顿？”孙小虎一脸兴奋。

    “我靠，真的假的？”孙小虎睁大眼睛，“他一句话就把你镇住了？”

    杨子夏见孙小虎转回自己的座位上，不由地松了口气。他刚准备翻开语文课本，忽然意识到身边站着一个人。他抬头一望，是顾希。

    “哎，那你说说啊，你倒是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不稀罕他的道歉，”杨子夏忽然抬高音调，冲雷铭扬了扬下巴，“我是觉得你这人有问题。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让别人帮你出头？章鑫是你小弟吗？你是不是袜子都要让他洗啊？”

    杨子夏盯着桌上的果冻发怵。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尽管对方送礼的理由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

    “那么高兴干什么，又不是你把别人给揍了。”

    “啊？”杨子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顾希就把果冻放在杨子夏的桌子上，小步跑开了。

    坐在前排的孙小虎听见顾希的声音，支棱起耳朵听着。

    听见雷铭说出自己的名字，杨子夏感觉就像唐僧给自己念了紧箍咒一样，心里一哆嗦，嚣张的气势弱了半截。

    他矮下/身，抱起滚到一边的篮球。“走了。”

    为了让学生们感到高考的紧迫，班主任特意从高三年级的尖子班请了几个学生过来分享他们的学习经验。他们口中那种，连上厕所都要跑着去的生活，对杨子夏来说尚是触不可及的未来。他还有比那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考虑，譬如今天能留出多少时间练琴，吃饭又花了多少钱，能攒下多少钱买CD……这种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就是他打小以来的现实。虽然身边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开始上辅导班，刷练习题，但杨子夏仍保持他原来的生活节奏。

    杨子夏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和试卷。“没什么，那天雷铭也在，他让我别再跟章鑫起冲突。”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草坪。碎草翻飞，落在他的球鞋上。知了的叫声忽然清晰起来。他独自一人站在樟树下。一滴汗水从他发梢滴落，滑进他脸颊的纱带里。他被蛰得眯起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因日光过于强烈而被刺得无法直视那份光芒。

    杨子夏把书包甩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哎，哎，说不得说不得。”孙小虎举起双手，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新学期刚开始，学业压力本来应该不重，但杨子夏他在的7班算是所谓的“重点班”，因此也要同其他尖子班一样，享受模拟试卷的轰炸。米娜在刚开学的班会上就在拧螺丝，让这群高二生们做好心理准备。从这一年起，他们就要准备为两年后的高考而冲刺了。他们必须在一年内完成两年课程内容，以便留下一年的时间用于复习知识点，搞题海战术。

    孙小虎转过来，一脸怪笑。“夏神，福祸相依，你这是时来运转了啊。”

    孙小虎不信任地瞥了他一眼，“嘁，神神秘秘的，你不说拉倒。”

    “你少说两句舌头会起痱子吗？”杨子夏忍不住骂道。

    杨子夏隔日早上刚到班里，就被孙小虎拦住了。

    赫连诚和叶贤跟在他身后。赫连诚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对杨子夏说：“章鑫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人是冲动了点……但心眼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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