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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夏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开黑啊，干死丫那帮9班的。
没过几分钟，她就端着一小碗白米饭和一碟酱油回来了。她站在一旁，想看杨子夏怎么对付这顿饭。杨子夏颇为熟练地把酱油淋在米饭上，用筷子把米饭拌匀。深色的酱汁染满了白花花的饭粒，酱油特有的咸香味混合着米饭的热气飘了出来。
周五下午一般只有两节课。最后一节是自习，得靠班主任米娜坐在讲台前才能镇住这群学生骚动不已的心。班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写作业。
从杨子夏有记忆起，这家唱片店就在那里了，但它会跟那个乐队一样无声地消失吗？
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收走那张杨子夏看都没看的菜单，回到了后厨。
“我一直都在听啊，只是最近半年听得比较多。”
“核嗓听多了，听听这种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杨子夏把CD放进书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两张专辑我足足能听上一个月。”
杨子夏写：不行，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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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盯着卷子，没说让他走的话。杨子夏以为他这么快就发现不对，不敢说话。
“那，老师再见。”杨子夏小声说，麻溜地跑了出去。
“跳来跳去？你口味可真多变。”
几乎每个馆子里都坐满了人。平常杨子夏经常去的那家馄饨馆，因为有客人吃出来死蟋蟀，举报后被卫生监督所给暂时查封了。
孙小虎窸窸窣窣地打开纸条，读完后，头也不回地对杨子夏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你不笨，你要是能像学英语那样认真学数学，你现在可能早就是年级前300了，”老蒋用那张薄薄的试卷拍了一下杨子夏的头，“你就不能好好听课吗？白顶着这么大一颗脑袋，当大头菜卖呢？”
啊？往上爬？他在说什么？我在7班待得挺好啊。杨子夏心底莫名其妙。
“那当然，”杨子夏拉扯着自己的下眼皮，“您看我眼底都有血丝了，这可是昨晚熬了一宿写出来的。”
周五第一节 课刚下，杨子夏就冲到数学组办公室里，把试卷交给了老蒋。老蒋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带着怀疑的神色问道：“这是你自己写完的？”
杨子夏心里高兴，决定以后经常来光顾这家炒菜馆。
他走到自行车旁，把车锁解开，跨上车座。他转头回望，水族馆唱片店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门里，摆放着一排排的专辑。店外贴着音乐人的宣传海报。挂在墙上的空调外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得上面的布条来回翻飞。
其实杨子夏话只说了一半，这套卷子是他昨晚用手机查百度写完的。大部分题都能找到答案，那些实在找不到答案的大题，他只好从辅导书上找来相似例题的解析抄上去完事。
杨子夏点了一碗白米饭，服务员问他要什么菜，杨子夏说：“不要菜，就一碗米饭。哦，再来一碟酱油，谢谢。”
杨子夏装模做样地说了一句“我开动啦”，便埋头大口地吃起这顿午饭来。
“你们那些梗我还不知道吗？我了解你们比你们以为的要深得很，你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聪明。再过两周就轮到你坐前排位置了吧？我看你怎么在我课上打瞌睡，”老蒋朝门口挥了挥手，“赶紧走吧，马上要打上课铃了。”
“杨子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天天这么吊儿郎当的，还能待在7班，而不是27班？”
孙小虎往后支起椅子腿，假装挠头，掉下一个纸团，落在杨子夏的课桌上。
“我这还有类似的，你下次来再听听看。”小宋目送他走向店门。
杨子夏转回头，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路。他微微向前俯身以对抗惯性，用力踩下脚踏板，冲出树荫，闯入盛夏的日光中。
第3章
孙小虎的同桌程晨回头，蹙眉看了杨子夏一眼。杨子夏把食指放在嘴上，让她不要出声。
杨子夏揉了揉鼻子，没敢吱声。
“啊，老师？你也玩动森？”杨子夏捂着脑袋，脱口而出道。
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杨子夏不由地屏住呼吸，好像这炽热里隐藏着某种生化武器的阴谋。
他对准孙小虎桌子，纸团越过孙小虎肩膀，稳稳落在他打开的试卷上。
杨子夏最后只好挑了个农家炒菜馆，和陌生人拼桌。同桌那几人都是在附近链家上班的小职员，穿得西装革履的，忙着埋头吃饭，根本没空打量杨子夏这个高中生。
周五是杨子夏最开心的日子，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是如此。高二上学期的他们还能拥有双休日，但再过半年，这就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特权了。
老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把卷子拍在桌上。“你早干嘛去了？非得让我拿根棍子戳你你才知道要好好写作业？”
杨子夏带了手机，准备放学后跟老哥联系碰面。但班主任就在上面，他不敢掏出来看有没有消息。他同桌贺军翔倒是大剌剌地把杨子夏的英语作业摊在桌上，对着自己的抄。杨子夏写不进去数学题，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下墙上的表。
“呃……”反正不是靠关系。杨子夏在心里说。
熬过上午几节课后，杨子夏揣着不到3块的饭钱在学校外面晃悠。
“3Q，我先回了，拜。”杨子夏挥了挥手。
服务员也许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吃法，大概是觉得新鲜，又觉得杨子夏这穷酸学生的模样过于可怜，给他夹了一小碟凉菜，说这是免费送的。
“你就是靠英语和生物救了你，你明白吗？你要不是靠这两科拉分，你早就被甩到500名后面去了，”老蒋侧过身子，语重心长地说，“数学是大科，有150分的比重，你要是在这上面丢分，就等于丢了一半往上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