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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俏的面容上是三分打趣,两分戏谑,宗长殊再是少年老成,严肃的面皮也绷不住了。忍不住,用卷起的书卷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重又提笔,他提腕的手稳稳当当,整个悬直绷成一条线。

    心沉如水地说:

    “殿下且去看看,总会有合你心意的。”

    姚盼摇了摇头:

    “他们都比不上哥哥。”

    宗长殊的眸光凝滞,低头的刹那,黑夜与烛火一明一暗,像是银鱼出海。有点诧异地看向她,湿漉漉的瞳孔,流露出一点茫然的时候,竟有几分纯良与天真。

    “我说的是实话啊!”姚盼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很自然地接着之前的话说下去:“在东华书院时,人人便都称颂裴老大弟子,年纪轻轻便是国之栋梁。我家长殊哥哥,乃是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出众,世间无人能及!珠玉在前,我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嘛!”

    “好了好了,”一连串的马屁,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张口就来,宗长殊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将眉毛一压,暗暗捋平那书卷皱起的一角。

    面上愈发严肃端正,只是耳尖的薄红,暴露出他对这些赞美的无所适从。

    他眨了眨眼,这才找回正题,“皇家婚姻乃是大事。殿下既肩负延绵国祚,继承太行的责任,理应在这件事上多作斟酌,还请殿下好好考虑臣方才的提议。”

    姚盼张张嘴,沉默了。

    宗长殊侧目看她。少女低着颈,削薄的肩颈形成一道脆弱弧线,两条辫子垂在前襟,头发末梢打着卷儿。

    呼吸轻而缓,也不知听进他说的那些话没有。

    瞧着,有一点落寞。

    宗长殊又转过头,提腕专注笔下的字,侧颜如同冰雪塑成,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姚盼本人却是一派悠然。

    并在心中盘算起来,对这即将到来的挑夫宴很是期待。待到那夜,天下美人,才子都会汇聚一堂,对她这般以貌取人之人,那可是一等一的盛宴啊。

    她眯了眯眼。也许,

    还能见到前世的老熟人也说不一定。

    满室寂静,只有毛笔的沙沙声作响。宗长殊本来也是个性闷的,渐渐也不说话。

    待纸张晾干,她便妥帖地折好,整理在一起。他写好了大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她似乎生气了?却也说不准,他一向不太拿捏得住别人的情绪。

    俩人就这么沉默着。还是姚盼首先出声:

    “先生,梨梨告辞了。”

    “等等。”宗长殊忽然叫住她,转身,从屏风上取下一件大氅,给姚盼披在身上:“你穿的少,夜里风大,带上这个吧。”

    温暖笼罩全身,姚盼抓着大氅,“嗯。”

    她眨眼一笑,先前的低落仿佛一扫而空:

    “谢谢哥哥!”

    花蝴蝶一般穿出大门,宗长殊瞧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还有那流金一般的飞袖,无奈摇了摇头,淡色的唇边,勾出自己也未觉察的笑意。

    “看来殿下还只是个孩子啊。”一道古怪的喑哑嗓音响起。只见一黑衣人,从暗处缓缓现身,走到宗长殊跟前,怪笑道:“殿下如此信任大人,想来权倾朝野,指日可待,某先道贺一声了。”

    宗长殊并没有说话,那人却脸色一变,猛地跪倒在地,捂住一阵气血翻涌的胸口,深深地垂着脑袋,痛苦不堪。

    他跪在宗长殊的脚尖,视线里只有那双一尘不染的乌靴。兜头而下的是宗长殊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敢胡言乱语,就滚回你的主上那里去。”

    姚盼刚一出门,就撞上了结伴而行的姜雾与柳如是。

    她刚离了温暖的室内,脸上接触冷风,被吹得微红,额头的鬓发也是乱糟糟的。

    “你,你怎么从那里出来?”姜雾看见姚盼,没好气地说。府上人都知道表哥的书房是绝对不会让别人进的,这人如何就有特权了?还穿着表哥的衣服。

    哪怕晓得面前这人是太女,姜雾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酸得要命。

    第13章 太女的心事

    “你怎么从表哥的书房里出来,还待到这么晚。”姜雾的表情有些气愤。

    姚盼看了她一眼,转了转腕上的佛珠。眼神清澈无辜,天真无邪。娇小的身体笼在大氅下,像个被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她勾唇,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姜雾的敌意,反而颇为友善:“先生同我议事呢。我与先生许久未见,稍微久处了会儿,怎么了吗。”

    姜雾恼怒地瞪着她,可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让她半天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反驳。姚盼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心思,可她并不在意。

    情爱之事与她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一样调剂品罢了,她没有姜雾这个年纪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也不能理解那种,不容他人染指心上珠玉的心情。

    在宗长殊面前作出那副模样,也不过是想看他会是怎样的反应罢了。

    可惜宗长殊就是个榆木疙瘩,怎么都撩拨不动,太过没趣。

    也有可能,是她走的路子不对?

    姚盼撩了一眼柳如是那艳若桃李的面庞,可前世……宗长殊对那一款也不来劲啊。

    姜雾不悦的质问声拉回姚盼的思绪,她轻轻抿起唇来,惊讶地看着姜雾:“咦,你这么生气,难道喜欢长殊哥哥?”

    姜雾没有想到她说的那么直接,双颊顿时红了个透,矢口否认道:“没,没有!”

    表哥是什么样的人?无数京中贵女的梦中情郎,她姜雾只不过一个小小县丞之女,哪里排的上号。

    隐秘的心思被戳破,几乎立刻就有了不知所措的慌乱,和对姚盼的恨意。

    她恼恨地盯紧姚盼,自欺欺人地说:

    “你别瞎说!我只是崇敬表哥!”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何必遮遮掩掩,”姚盼不理解她,我行我素地说,她可没把宗长殊看得有多高不可攀,说到底只是姚家的臣子,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舍弃。

    姚盼打量了姜雾一眼,忽然说:“我可以去同父皇请旨,让他给你们赐婚的噢。”

    姜雾听了这话,舌头都打结了:

    “什、什么?”

    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她可是太女啊,是除了陛下以外最尊贵的人了,她所拥有的权力,是她们这些闺中女子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乃是实打实的大权在握。

    太行虽允许女子入仕,但条件苛刻,除了多年前那位长公主,还未有任何一个女子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定安帝打破了常规将姚盼册为太女,亦是因有先例——那位传奇一般的云環帝姚清欢。

    虽被多方阻拦,定安帝却联合近臣一力支持,最终将姚盼推上了东宫之主的位置。

    为表决心,他甚至还为天下女子开辟了一条入仕的新道路——平民女子经过甄选可入东华书院,成绩优异者,更是能直接破例录入内阁,掀起了女子研经治学的热潮,堪称空前绝后。

    姜雾读过些书,却不是入仕的料,她心里想的,只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听了姚盼的话,浑身的血都沸腾了,方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呆呆地站着,表情一片空白。

    柳如是更是震惊地看着姚盼,仿佛她说的是什么惊人的决定。

    “可是,”那少女又为难起来,“长殊哥哥曾是我的伴读,如今又是我的先生,你若是想要嫁给他,得过我这关才行呐。”

    她双手扣着,抵住下巴。

    眼瞳晶亮,语气里是浓浓的独占欲。

    这些句子换一种说法就是

    “长殊哥哥是我的,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

    说得,好像宗长殊是个什么玩具一样。

    姜雾没有听懂言外之意,脸色却黯淡了下去,扭过头去,“我才没想嫁给他。”

    表哥那么优秀,世上没有女子配得上他。而且……表哥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刚刚还骂了自己。

    姜雾眼里漫上水雾,她不敢痴心妄想,只是想让表哥对她不要那么排斥。

    “哎!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先生啊,”姚盼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可是长殊哥哥答应过,要陪着我的,你且等一等噢。”

    至于等多久,她恶劣地想,玩腻了就赏给你呗。

    柳如是皱眉,开口道,“婚姻大事,殿下应当问过宗大人的意思。殿下这样自行决定,恐怕不妥吧。”

    “也对,”姚盼挠了挠下巴,一副困惑得不知怎么是好的模样。

    她忽然一拍手,美滋滋地说:

    “那,长殊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们想不想知道?”

    此话一出,便连柳如是也严肃起来,姚盼与宗长殊交情甚深,说不准真的能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对她可是百利而无一害,谁让接近宗长殊是那个人的意思呢。

    为了柳家能彻底攀上那棵大树,在京中跻身一流世家,这次的任务她必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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