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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黄启明最后及时止损,找了一个在家里能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照顾小孩、在外能让父母帮助丈夫的女人做妻子。
沈樵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这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大胆的事了,但沈意蕴不惧闲言碎语,为了爱情她什么都能做。
也许黄启明最开始和她在一起就是看中了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就是想靠她的身份获得自己想要的成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得到沈家的帮助,反而和沈家三哥的关系也宣告破裂。
不同生活环境造就的不同的生活态度在柴米油盐的洗礼下渐渐出现。
后来沈樵偷偷找到了他的父亲,他看见黄启明已经成了一家小公司的高管,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妻子,和一个在上初中成绩很好的儿子。他还看见那个小男孩有一把吉他,很贵很贵的吉他,是他只敢在梦里想想却根本不敢买的吉他。
一对不被家人祝福以至于无法领证的情侣,在柴米油盐的磋磨下匆匆分手。女生无家可归,就独自一人生下了孩子。
他的母亲不是令人不齿的第三者,但他依旧是私生子。
但沈意蕴不懂,她从小到大没缺过钱,自然不知道被全村人一起供着读书是一种怎样的负担。她只知道,黄启明的工资没有用来改善他们的生活,反而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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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樵当时怎么也没想到,答案竟然会是这样的朴实又可笑。
——这个从小到大被富养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和一个穷小子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私奔了。
之后她来了榕城,靠着自己的学识找了一份给孩子补课的工作。钱不多,但她有孩子要养,也就矫情不起来了。
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可这话听着可笑,但却是事实。因为沈父不同意,户口本也在沈父手里,因此两个人没有结婚,只是以夫妻之名同居。
他一个被全村人供起来的大学生,工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还是供他读书的父母的,是为了他读书以至于辍学的兄弟姐妹的,是帮了他不少忙的全村人的。他的工资大部分都要寄回家里。
但黄启明有了新欢,是黄启明公司老板的女儿。黄启明看到她时,对她说:“我很喜欢我的妻子,她不但能在事业上帮助我,家庭里也能为我洗手做羹汤。这才是我想要的妻子。”——而不是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沈意蕴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她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她的哥哥们没有原谅她气死父亲的行为。她的大哥说:“从今以后,我们就当你死了。”
只可惜,那年春,除却花开不是真。爱情背叛了她。或者说背叛她的不是爱情,而是婚姻。
有什么事?
凭什么呢?明明她在家过得就是被人伺候的日子,为什么和黄启明在一起后就要学会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明明是黄启明没能给她和过去一样质量的生活,为什么说来竟然是她自己的错呢?
当两个人开始同居后,他们就不是在谈恋爱了,他们是在经营一场没有结婚证的婚姻。然后,隐藏在爱情之下的分歧统统出现。
沈意蕴负气离开了,黄启明没有找她,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分手。
再加上沈意蕴花钱没数,任何东西哪怕不要最好的至少也要差不多的,但黄启明的那点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沈意蕴回到了家,却悲哀地发现,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要脸。
没有狗血,只是这样现实的理由。
沈意蕴只觉得当头棒喝,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她想说我有了你的孩子,她想说我为了你无家可归了,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父被沈意蕴和别人私奔后的流言蜚语气到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母亲是个传统女人,再加上也有一些怨怼,因此在儿子要赶走妹妹的态度下一语不发,只是含泪给了她一笔钱,还有一只说是给她做嫁妆的镯子。
黄启明没有说最后一句话,但沈意蕴懂了。
一场争吵就那样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的爆发。
黄启明说沈意蕴是他供不起的大小姐,说沈意蕴从来都是只在乎自己没有在乎过他,说遇见沈意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说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再和沈意蕴在一起。
这简直像个笑话。
黄启明还看见了他,温和地问他:“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沈意蕴收拾东西离开,却不知道去哪。就在这时,她发现她怀孕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回去找了黄启明,她想说她错了,她什么都可以改,她可以学习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只要黄启明还要她。
沈意蕴不会做家务,洗个碗能摔了碗,做顿饭能烧焦菜,洗个衣服都能被劣质的洗衣粉弄伤手。因此黄启明不得不包揽所有的家务。
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洗衣做饭,学着做她从前从来没想过需要做的事。
沈意蕴在家是父母宠大的,沈家又犹有底蕴,沈意蕴过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而黄启明是农村出来的贫苦大学生,从小过着放了学就干农活补贴家用的日子。
沈意蕴接受不了黄启明对她的指责,她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她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最开始还好,可时间长了,沈意蕴文凭不够又心比天高,因此找不到和她意的工作,就只能在家待着靠黄启明养。可她连家务都做不了。黄启明白天赚钱养家晚上还要做家务,心里逐渐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