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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会场的秩序都为之一变。

    记者们近乎僵硬地坐在原地,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机里不约而同地传来了消息。

    他们更僵硬地低下头。

    消息来自自家主编。有人的命令很直接,有人比较迂回,但都是同一个意思:回来好好写稿,在现场不要乱说话。

    他们握住手机的手,不禁出了一层薄汗。

    所有人都意识到,或许这部电影背后的来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更深厚。

    台上的三人,乍一看到记者被保安拖了出去,也愣了片刻: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个这么简单粗暴的反转。

    尤应梦最先反应过来。

    她知道大多数镜头还对准了他们,场面不能乱,于是淡淡微笑着,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杨倚川则根本按捺不住,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于是瞬间眉开眼笑,悄悄在下面比了个V。

    而松虞仍然坐在原地,目光发怔。

    她突然明白,其实自己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如同一个窒息者,一直渴望着浮出水面,疯狂地将这两年来压抑在心肺里的积水、怀疑和反抗,全部都说出来。

    并非是说给那个记者听。

    而是说给这个世界听。

    而现在,无数镁光灯对准了她的脸,白光太过刺眼,令她甚至看不清台下任何人。他们只是黑压压一片,面目模糊的脸,竖起来的耳朵,热切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

    你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脸,也不会在乎他们的反应。

    因为此刻,只有你是唯一的主角。

    于是松虞微微一笑。

    她终于缓缓倾身,对准麦克风,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为什么执意要拍长片。老实说,电影工业如何,市场如何,这些与我关系不大。作为导演,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讲好一个故事。”

    “所以一切都只关乎于创作本身:假如这个故事需要用很长的篇幅来讲述,我就拍长片;反之就拍短片。仅此而已。”

    “电影的篇幅,和市场、和观众喜好究竟有什么关系?老实说,我并没有研究过。但我从读书时就谨记一句话:作为创作者,不要盲目跟风。”

    “因为,真正的爆款,永远都是先于市场,而不是追着市场跑。”

    台下不少记者听到这里都是眼前一亮。

    这句话说得真漂亮——明天的头条标题有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那些不能留住观众的院线片,究竟应该怪罪时长,还是应该怪罪内容本身,不够有趣,不是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

    讲到这里,松虞极富技巧地停顿了片刻。

    她十指交叠,目光沉静地望着镜头,语气仍然是那样平淡又娴静。

    但众人都能明白,有哪里不同了。

    “当然,我不否认,作为观众的自己,的确更喜欢从前的老电影。电影工业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经历了一场巨变。但我最怀念的,始终是童年那些泡在电影院的日子。一部长片两小时,从午后到日落,也只是两三部电影的时间,就足够我走遍世界,拥有五彩斑斓的人生。”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怀念的、温柔的笑。

    “我想,看电影本是为了获得沉浸感。好电影,就仿佛做一场美梦,应该能令人忘掉现实,将自己代入另一种人生。从来没人会嫌梦太长,那么,为什么电影却越拍越短?”

    “那么,到底应该是时长决定电影,还是电影决定时长?”

    她的话说完了。

    但台下仍然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最后不知是谁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

    众人都屏息望着松虞的脸——那真是一张光芒四射的面孔。他们已经能想象到,她真正站在片场掌控全局时,会是怎样耀眼的画面。

    或许重要的并不是她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天生的导演。

    池晏站在二楼。

    森森的光,照进他的眼眸里,寒潭水一般深不见底。

    即使他早已经见过她在片场时的样子,但这一刻站在台上的那个女人,还是太熠熠生辉。她像神女,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信仰。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倒像是他在庸人自扰。

    因为她的心里根本谁都没有。

    只有电影。

    他低头点了一根烟。

    在缭绕的烟雾里,池晏转过头,去凝视一旁的导播屏幕。

    特写对准了松虞。当然,这张脸经得起大特写。

    但最美的永远是她的眼睛。

    太轻盈,太有神采,像明亮的日出,像跳跃的火焰。永远令人感到神往。

    所以这双眼应该是自由的。

    于是他转身,淡淡地吩咐傅奇:“以后陈小姐的事,除安全必需外,都不用再报备给我。”

    “……是。”

    第42章 陈老师,你变了

    发布会结束, 一群保安护着他们回后台休息室。

    簇拥的人群里,松虞下巴微抬,身量很高, 脊背又笔直。尽管只是普通的商务休闲打扮, 一眼望过去,仍然足够鹤立鸡群。

    直到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还记得站在台上的感受。

    说那些话的时候, 她需要极力控制住自己,才不至于令手指痉挛起来。

    而现在冷风一吹,冰火两重天,她更觉得自己像是洗过一次桑拿,后背沾满了滚烫的汗水。

    不知为何, 松虞竟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池晏。

    他做过许多次公开演讲。

    每一次站在台上, 都是那样风度翩翩,游刃有余, 仿佛他是天生的演说家, 掷地有声,举手投足,都能够煽动起观众的情绪。

    那么台上的他又在想什么呢?

    他回到漆黑的幕后, 是同样感到疲惫, 如释重负,还是……更加兴奋?

    这真奇怪。她又心想。

    在一场大战胜利之后, 自己脑中出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池晏。

    而他们明明才刚刚大吵过一架。

    “你刚才说得很好。”

    尤应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松虞感激地一笑,握了握她的手。却发现触手同样一片湿滑。

    原来尤应梦的细腻掌心里,一层密密的汗珠。于是松虞才明白,原来她和自己一样, 只不过是表面平静而已。

    推开休息室的门,江左还穿着那身撩人的蕾丝西装,却根本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只旋转椅上滑着手机。他闻声抬起头,看清楚来人的一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陈老师你太厉害了吧!我刚才看网上评论都爆了,简直是……所有人都变成了你的迷妹!”

    松虞一怔:“这么快网上就出评价了吗?”

    江左大力地点头:“是啊!直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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