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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一开始我的确在犹豫。”于菁望着前方的路,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牵扯太多了。且不说这样的感情不合世俗,我本人身体不好,还有个需要照顾的父亲,之前压根没想过成家的事。”他抿了抿嘴:“可是后来我想,人生苦短,如果你我都愿意,也不妨试一试。大概就是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吧,我打算在往后的日子里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他自嘲地笑了:“这话听着幼稚,不像个三十岁的人该说的。”

    胥白玉心里忐忑得很。然而没等他说话,于菁先走了过去:“这位是胥大夫,胥白玉,白玉无瑕的白玉。”他顿了顿,笑着说道:“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大姑,”于菁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时光前后往来,无穷无尽;山河屹立千年,无始无终。人间浩渺,胥白玉知道他也不过是这世间的芥子尘埃,可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也没那么孤独。

    于菁依旧笑着:“三十。”

    “就这些?”胥白玉不信:“你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说,你三舅让你打听一下他家里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吗?你就问这几句?”

    “真的?”姚欢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不太像啊。我还以为你和我哥年龄差不多呢。”

    胥白玉赶紧扶着老爷子坐下:“他去送他大姑回家了,待会儿就回来。”

    胥白玉也笑了:“没有。”哪里是你幼稚呢,明明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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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还认识我吧?”胥白玉望着他,轻笑着调侃道:“我觉得您不能忘。”

    可他依旧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望向于菁,周遭的景不断略过,像极了无数过往的光阴。夜幕深沉,时不时有街边的灯光照进来,映得这清秀的人影气韵坦荡。

    “在遥城的一家企业做研发,”于菁应道:“至于日常工作嘛,做算法写程序之类的。”

    于诚终于看了他一眼,好似确实想起了什么:“你见过我儿子没有?”

    “他在哪呢?”于诚忽然站起来,四下里张望着。

    于诚呆坐着,并未回话。

    他这句问话确实发自肺腑。胥白玉活到现在,体会过自家父母反目成仇,遭受过同龄人的排挤,也明白被人泼脏水的滋味。他像姚欢这个年纪时身边也有很多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可将近十年过去,时移世易,不过是人事音书漫寂寥。人情至冷,人情至暖,此刻胥白玉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地狱天堂皆在人间。

    不出所料,大姑顿时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于菁,你说他是你男朋友?”她拽住于菁的衣服:“你是同性恋?不对啊,姑记得你之前交过女朋友啊。你没跟你爸说吧?”

    胥白玉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只见流光溢彩,车水马龙。他喃喃地问于菁:“人心隔肚皮,其中又有千百种污秽。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呢?”

    于诚顺从地坐下,片刻过后却又站了起来:“不行啊,他不在家,我得跟人说一声。”他这般说着,手不断地在口袋里翻找:“我得给人家打个电话啊。”

    于菁没说话,默默地把车开出了小区,驶了一段距离才说:“熙熙攘攘的都是名利客,要是不图名利,或许还能容易一点儿。”

    俩人吃完了饭一道回家。于菁开门时他大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边看一边跟神情涣散的于诚说:“你看这家人的房子,像不像咱小时候住那老屋?”

    “姑,我先把您送回家吧,路上慢慢解释。”于菁哭笑不得地拽着大姑出了门,临走前还嘱咐胥白玉:“小胥,帮我照顾好我爸。”

    姚欢点点头:“行了,不问了。”

    姚欢吃了一口蛋糕:“三舅让我旁敲侧击地打听,我要是真这么干,能打听出来刚才那些就很不错了。”她冲胥白玉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哥,说多了容易穿帮。”

    “她是个还没出校园的孩子,当然可爱。”胥白玉无奈道:“坦诚,真实,有一说一,多好啊。”他叹了口气:“人心混杂,在外面要想找个这么真诚的人,太难了。”

    “好吧,为了完成任务,我就随便问几句。”姚欢试探地问:“嫂子,你多大了?”

    夜色深沉,胥白玉和于菁怕小姑娘出危险,一直把姚欢送到她们家楼下。望着姚欢离开的背影,于菁对胥白玉说:“你这个表妹很可爱。”

    “诶。”大姑回过头来,却没想到于菁还带了一个人:“这位是……”

    “也对。”姚欢接着问:“那嫂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菁关上门走了,屋里没了人声,只剩下电视里剧中人的对话。胥白玉脱了外套,调低了电视音量,搬了个板凳坐到于诚对面,抬头望着对方,用了极为平缓轻柔的声音:“于老师,您渴不渴?”

    “好吧。”胥白玉懒得跟她较真:“你快吃,吃完了让你嫂子送你回家。”

    于菁被她的坦诚逗笑了:“没事。”

    “确实没差几岁啊。”胥白玉拍了一下姚欢的脑袋:“我也二十六了。你以为你哥还是个小少年吗?”

    胥白玉敲了一下姚欢的脑门:“你人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

    “见过,”胥白玉轻声说:“您儿子现在过得很好。”

    “胡说八道,我这种的已经够实在了好吗?我都把实话全说出来了。”姚欢冲胥白玉哼了一声:“另外,我还有半年就满十八岁,之前学校体检测身高,我一米七一。你说我人不大,我反对。”

    他们早已过了十几岁的年纪。那时的少年人敢于心动,做人做事都毫无顾忌,自负地以为真心人遍布天下,理想与现实之间未曾有过鸿沟。可他们不一样。在早已被现实无数次磋磨、见惯了两面三刀与口蜜腹剑之后,真的还有人敢无所顾忌地相信另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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