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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白玉又一次愣在了原地,他记得半夜时分那对中年夫妻绝望而痛苦的模样。苏平的病是急性的,那两位可以说是瞬间痛失爱子。他实在没想到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签下那张器官捐献的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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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可不说呢。”说到这儿,纵是陆明这种当年一头扎进学习里废寝忘食的人也不由得慨叹:“昨儿晚上值班那大夫小黄跟我说,那人是个工作狂,连轴转了好几天,这才成了这样。”
俩人一道往食堂走,走到半路陆明才忽然想起来:“不过苏平他爸妈倒是很不错,一把年纪没了儿子,平常人伤心还伤心不过来呢,他们竟然能同意把病人能用的器官都捐出去。”
胥白玉不想再思忖这件事,为了第二天的工作,他强迫自己赶紧放空思绪好好睡觉。
“行。”裴允宁叹了口气:“诶,要是于先生以前真跟你有什么过节,你还是放下吧。他这几年过得实在艰难,且不说家里大事小事不断,他自己身体也不好,三年前的夏天做了个胃癌手术,月初的时候还来复查呢。”
“走吧。”裴允宁叹了口气:“你一直是这样,不想说的事别人再怎么问都没用。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你也缓一缓。”
“诶!”裴允宁眼疾手快,在胥白玉的手机掉落在地之前赶紧抓在手里。也是直到这时胥白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正颤抖不止。
胥白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半点儿困意都没有。他早已不再是旧光阴里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也不是人前手足无措的少年,如今的他不缺能说得上话的普通朋友,也不缺真心换真心的兄弟,作为在遥城待了二十六年的本地人,更不缺人脉。他知道只要他退一步,他可以游刃有余地维持着和于菁的关系,可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想这样。
“听说当时主任一说手术失败,苏平他爸直接在手术室门口跪下了,他妈立刻晕了过去。”陆明叹了口气:“小黄还挺厉害的,要是换做我,器官捐献这种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两位开口。”
关于苏平的病逝,胥白玉早在看见检查结果的那一刻便有所预料,只是他一直在跟自己回避这个念头:他向来习惯如此,对不愿相信的事便少去思虑,大概也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他心里实在惋惜:做医生久了有时的确会觉出几分无力,医生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世人夸医家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可到底是拗不过这世上的生老病死。
“没有。”胥白玉冲他笑了笑:“师兄,谢谢你啊,明天见。”
大半个月后,林其至老爷子终于能出院了。老爷子住院一个多月,二儿媳和二孙子来了不下五次,可每回都会被大儿子轰走。这天他离开医院时仍是大儿子和大儿媳陪同着。
“对了,”裴允宁还没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儿晚上我值夜班,那个于先生过来找你来着,还问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很忙,什么时候能有空。”经过了无比劳碌的一天,难得的,他竟然没把这件事给忘了:“昨儿我想着有点儿晚了,就没打扰你。”他望向胥白玉,越想越好奇:“你俩到底认不认识啊?”
下午听完胥白玉有关林老爷子的话,裴允宁伸了个懒腰:“我负责的病人也有好几个就快出院了,一切都很不错。”说罢还冲胥白玉眨了眨眼:“估计元旦一过我就能去消化内科。”
“什么?”胥白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望向裴允宁:“你再说一遍。”
胥白玉点点头:“事实如此,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惋惜。”他望向陆明:“那个苏平才二十五啊,九零后,比咱俩都年轻。”
“没,就是见面打个招呼那种,点头之交。”胥白玉想搪塞敷衍过去:“咱们走吧。”
许是真的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于菁大约一周前开始便没再联系过自己。胥白玉止不住地想,在这二十天里,那人是怎么度过的呢?
胥白玉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里和于菁的聊天界面,一条条往上翻着。自从这个月月初开始,自己便没再回过他的消息,仔细数数,未得回应的话语加起来竟有二十多条。
“恭喜,”胥白玉笑道:“预祝你一切顺利。”
“不用了。”胥白玉终于找回了语言的能力。他望向裴允宁,试图向对方摆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师兄,你先走吧,我还有件事要处理。”
“谢谢。”裴允宁站起身,跟胥白玉击了个掌,准备换衣服下班。
胥白玉此时很难说出话,脑海中翻涌过无数先前和于菁相处时的细节:瘦削的身形、小到不正常的饭量、对事业近乎“佛系”的态度、甚至于那人一直以来的沉稳与谦和,不过短短一瞬,却让种种原本对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压根算不上合理的情状悉数找到了归宿。
“你这样我能放心走?”裴允宁很想把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打一顿,他竭力压制住怒火:“胥白玉,说句实在话,自打我认识你,还没见过你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要是真有什么难处……”
第19章
“我说,他这几年过得不容易……”裴允宁还没说完胥白玉就打断了他:“最后一句!”
晚上回家后胥白玉掏出手机,本能地想给于菁发几条消息说一下苏平的事,可他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难以跨过心里这道坎儿。
那是他连归到人际关系网都舍不得的人,是他一见到便再也不想移开视线的桃花源。
“最后一句?”裴允宁吓了一跳,一瞬间大脑短路,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啊,他之前做过胃癌手术啊。不过还好,早发现早治疗,到现在也没复发。”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当年都没敢跟于老爷子说,自己去做的手术,一直瞒到现在。这还是去年秋有一次他带于老爷子过来,我跟他闲掰扯的时候知道的。后来复查也都是他一个人去,还总喜欢骗于老爷子说他单位有事。小胥,你还好吗?”
胥白玉没有回答,只觉得有些站不住,赶忙反手扶住裴允宁。裴允宁赶紧拉着他坐下:“到底怎么了?”
胥白玉一瞬间有些恍惚,就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怔地望着裴允宁。裴允宁也懵了,攥住胥白玉的胳膊:“你最近很不正常嘛。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