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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胥白玉皱了皱眉，坦诚道：“老胥，其实你对我来说跟我大伯二伯小姑他们都没什么区别，咱俩逢年过节客气一下就行了，你这是何苦呢？”没等胥建业反应过来，胥白玉就下了逐客令：“我上一天班了，挺累的，得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接着救死扶伤呢。”

    “这样啊。”于菁说话总是平稳得很，声音不大，语速也不紧不慢，有时甚至会让胥白玉觉得这实在不像个和他一样在俗世红尘里摸爬滚打的人，反倒像个山水间隐居世外的谪仙，跟高速运转的当代信息社会总有些格格不入，至少和他是不一样的。

    胥白玉站在原地，在阳光底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往住院楼走去。他先看了一圈别的病人，最后才走到于老爷子病房门口。

    第10章

    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下午的时候见到了不太想见的人。”

    “胥大夫可以去做一些开心的事，”于菁思忖了片刻，笑着调侃道：“比如去交个女朋友？这样或许你就不会这么烦闷了。”

    “你不用担心钱的事，”胥建业兀自说着：“你爸的厂子这些年虽说比不得从前景气，但在遥城帮你买套三居室的房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胥白玉靠在门边，嘴上说得客气，行为上却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对方：“我不需要。”

    “还是算了吧。”胥白玉赶忙推脱：“读书的时候你就总喜欢给我介绍姑娘，你也不算算我都拒绝了多少个了。”

    自从那天晚上跟于菁打了一通电话，往后几天胥白玉的心情都好得很。以至于这天中午吃完饭，他和裴允宁一道往外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哼起了小曲。

    胥白玉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打会儿游戏吗？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游戏本身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吸引力，毕竟上班学习对他来说已经很累了，好不容易能有些休息的时间，他只想瘫着，并不想选择这么费精力的娱乐活动。他仔细想了想，打开手机用时钟功能定了个晚上八点二十的表：他打算先睡一会儿，等到八点半再给于菁打电话。

    “不用了，”胥白玉笑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和你打电话我就挺开心的。”

    睡觉真不愧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胥白玉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洗了把脸，稍微清醒了一会儿便又拿起了手机。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胥白玉攥着手机望向窗外，忍不住笑了，只觉得自己这回的选择实在是明智得很。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睡过头其实只是因为懈怠，心里有事时压根不需要闹钟。胥白玉没听见闹钟响自己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一看，竟然才八点十五。

    “嗯。”胥白玉应了一声，他很想把这通电话延续下去，可他忽然又怂了，他只怕于菁会烦：“于先生，你要是还有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是吗？”裴允宁接着戏谑：“没有好事咱们可以自己去找些好事啊。师兄跟你说，你休班的时候还是多出去走走吧，别总闷在家里，否则真是白白浪费了你这张脸。”

    “既然本来就不想见，”于菁接着说：“那干嘛要放在心上呢？”

    “那能怪我吗？”裴允宁有些不服：“谁让你长得人如其名，跟块儿白玉似的。还别说，好多女孩就喜欢你这种类型。”

    “哪来的好事？”胥白玉收敛起笑容：“你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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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裴允宁应下：“那我先走了。”

    他听见于菁那边有一声门响，好奇地问道：“于先生，你在干嘛呢？”

    胥白玉觉得很是感激，他很想跟于菁说，其实不用了，听见你的声音我的烦心事就快要烟消云散，但又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好，显得自己就像个轻浮的浪荡子，专门打电话调戏人家似的。

    “我才刚工作没多久，不急着成家。”胥白玉语气疏离得很，却又十分耐心地解释道：“更何况我一个人在这儿住就挺好的。”

    “感谢我干嘛？”于菁笑道：“今天有点儿晚了，否则真想请你来我家里坐坐。”

    胥建业原本正压着一腔怒火，此时却仿佛被浇了一头冷水。他不想跟胥白玉计较，也知道再待下去两个人都尴尬，心里虽然郁闷，但还是走出了胥白玉的家门。

    “看来你最近很得意嘛。”他这行为实在反常，以至于裴允宁都忍不住调侃道：“老实交代，遇到什么好事了？”

    他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不知不觉就翻到了于菁这个名字。

    不行。胥白玉赶紧把手机调成息屏，心想：于菁这个时候一定是在陪着于老爷子，绝对不能打扰他们。

    “我刚到家。”于菁轻轻笑了：“有什么事吗？”

    八点半，他准时拨了于菁的手机号。电话嘟嘟响着，胥白玉的心跳在响声中逐渐加快，他都不知道在一片漆黑寂静的屋子里究竟是手机的响声更大还是自己的心跳声更大。好在响了没两声于菁就接了：“胥大夫？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路上小心，慢走不送。”胥白玉站在门口撂下这么一句话，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还好。”胥白玉赶忙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就是，”他顿了顿才说：“很感谢你。”

    胥白玉觉得很奇怪，他觉得于菁像是有魔力一样，光是听见声音就能让他觉得平静而心安。他缓步走到阳台，望着天上的朗月疏星，只觉得自己的心境也正如朗朗夜空一般渐渐开阔明澈。他自嘲地笑了：“没事，就是突然很想给你个打电话而已。”

    胥白玉走到客厅的窗子跟前，看了一眼只剩了一丝亮光的天，又把视线转向楼下，静静地望着胥建业的车驶离视线。他有些郁闷，心里就像堵了块儿大石头。石头太重了，他没那么大本事，自己一时间搬不动。这要放在从前也就算了，可此时他却忽然很想找个帮手。

    于菁坐到沙发上：“原来是这样。”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是遇到烦心事了？”

    “我都回家了，能有什么事？”于菁依旧笑着：“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胥白玉把话都堵死了，胥建业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才说：“白玉，你也不是小孩儿了，意气用事没有用。”

    “其实也没有，”胥白玉仔细想了想：“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只是身份有些尴尬而已，让人不太舒服。”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两头都重新变回了静寂。胥白玉不是很会聊天的人，从前和裴允宁待在一块儿时，开话题的基本上都是对方。一瞬间胥白玉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宁静，然而往来逢迎的话术绝非片刻之间就能练就。他正沉默着，忽而听得于菁问：“胥大夫，你还想聊什么吗？”

    胥白玉没再作声，而是停了脚步：“你先走吧，我去一趟住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