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高明基一拳打青了谢钦的眼眶,紧接着下一秒,他骤然惨叫:

    “啊!!!!”

    谢钦血肉模糊的脸扯出了一个笑,恶狠狠地,又一刀砍在他大腿上。

    高明基双手拢在伤口两边,在半空颤抖个不停,血流了一地,这道巨痕太过惊悚,他根本不敢碰。

    谢钦撑着胳膊爬起来,满头满脸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

    他摇摇晃晃高举起刀,在高明基声带撕裂的尖叫声中,砍下了第三刀。

    大腿被瞬间分裂成两段,高明基晕死过去。

    “弄死我?”

    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冷。

    雨水不断冲刷脸上的血,谢钦扔掉刀,转身往回走,腿跑得像废掉了一样无力,他步伐不稳,一瘸一拐着慢慢往前挪。

    “轰隆隆”一声巨雷,暴雨再临,狂风混着冷气抽打在身上。

    谢钦低着头,在风雨里狼狈的像一条流浪狗,颓丧,麻木,瘦得只剩骨架。

    “弄死你”这三个字,谢钦已经听厌了。

    自杀迟迟下不去手,他无比期望别人来终结他的生命,这些年他听过无数人说“我要弄死谢钦”,却没有一个人说到做到。

    谢钦希望他们能让自己解脱,但失望了,都是废物。

    走出村子,面前的土路被雨冲击成一片泥泞,谢钦面无表情踩进了泥里,一步一步,走得无力又艰难。

    好累。

    这个世界总是在不停地打击他。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束光,鼓起勇气从黑暗里迈出一只脚,想到光明里看一看,却被恶狠狠推了回去。

    冯立广把他带进善意和温暖里,让他看到有人即使再不幸,也愿意一直热爱并珍惜这个世界,有人能依靠渺茫的希望,支撑自己坚强活着。

    谢钦曾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世界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他也可以试着像冯立广一样,相信人性善良,世界美好。

    可这个又倔又天真的老头,这个从未作过恶的人,却再一次被生活重击,希望彻底破碎。

    凭什么。

    这么荒诞又可笑的世界,谢钦哪还有勇气去试着接受。

    最后一只脚迈出泥坑,谢钦打着冷颤站在一条漆黑公路边,带着一身的雨水,淤泥,血。

    没有路灯,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闪电劈出一瞬间的亮光时,才能看得到路。

    谢钦走了几步,身后响起“嘀”一声车喇叭。

    接着。

    眼前被照出了一条光路。

    雨水滑落到嘴角,谢钦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好像尝到了一丝咸。

    视线突然被一层黑覆盖,西装外套挡住了他的头顶。

    谢钦站在原地没有动。

    “回头。”

    熟悉的命令语气,比雨水还冷。

    谢钦转身,沉默着低下头,两只手紧攥成拳,发颤,他在拼命克制快要崩溃的情绪。

    “过来抱我。”

    蒋严欲弯下腰,用西装笼罩着谢钦,给他挡住风雨。

    谢钦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一头撞进蒋严欲怀里,放声痛哭,压抑、悲愤的闷吼从嗓子里挤出。

    谢钦死死抓住蒋严欲的衬衫,额头一下又一下撞在他胸膛上,他咬着牙,脸上混着一片血和泪。

    蒋严欲没有言语安慰他,两只胳膊撑住外套,慢慢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第23章

    2016年2月8号,谢钦因涉故意伤害罪被刑拘,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

    二十七天前,谢钦用砍刀剁掉了高明基的一条腿,当晚回到家中,冯立广因剧烈情绪压力导致突发性晕厥,抢救无效,最终鉴定为心源性猝死。

    第二天,谢钦投案自首,双扬村恶势力犯罪团伙被抓捕归案,无一人被判死刑。

    第三天,人民新闻网报道该案件,谢钦再次以负面形象登上热搜榜首。

    话题“怎样看待以暴制暴的私自报仇行为”引发巨大网络争议。

    华洲CEO被牵入话题讨论:其作为监护人是否该承担一部分教养不当的责任。

    第四天,华洲官方宣布CEO蒋严欲暂被停职,后续处理由华洲国际董事会商讨决议。

    第七天,华洲试图采取手段挽回公司形象。

    为洗刷CEO“恋 童同性恋包养”等负面新闻,声称其早已在国外与京缘集团千金领证结婚,望造谣污蔑者立刻删博,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当晚,华洲CEO蒋严欲本人亲自转发微博,并配文:假的。

    谢钦入狱后不久,确诊重度抑郁症,服刑期间多次自杀。

    经过一年药物和心理辅导结合治疗,病情稍稍转好,劳改之余的时间,他都花在了写歌和健身上。

    这些年来探监他的人不多,谢钦只同意见孙洋。其他人一概拒绝,包括蒋严欲。

    他不想再耽误他了。

    他们之间的债已经还清,谁也不亏欠对方,明明早就该断绝联系,各走各的路了。

    都怪蒋严欲。

    他铁了心要谢钦陪他走完剩下的半辈子,蒋严欲希望自己没参与过的,只有谢钦十二岁之前的人生。

    谢钦不想陪,因为不值。

    蒋严欲不该因为他,把大好的前途和辛苦打拼下的一切都豁出去。

    谢钦不相信感情这种虚幻的东西,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蒋严欲现在爱他,并不代表以后也会,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感情在未来一成不变。

    谢钦非常,特别,极其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得到之后又失去。

    他不想在任何人身上赌一把,也不会给任何人抛弃自己的机会,他宁愿在黑暗里腐烂,也不要走进光明里却又被推回来。

    同样的,谢钦没法跟蒋严欲承诺以后自己绝对不再离开。

    如果谢钦在未来某一天突然觉得没意思了,自杀身亡,那么蒋严欲等同于付出了一切,最后却两手空空。

    不值,真的。

    他们根本没可能在一起。数不尽的现实问题挡在他们之间,年龄差、父子关系、世人的眼光、外界的舆论。

    两个男人的爱情需要承担太多东西,男子汉的肩膀确实能顶天立地,但有时候,现实真的太沉太沉了。

    蒋严欲三十岁了,该有一个家了。

    谢钦给不起。

    四年后。

    酒店房间,双人浴缸里还盛着昨晚的洗澡水,窗帘紧闭,衣裤扔得乱七八糟,大床一片凌乱。

    男孩全身上下只穿一件短裤,他掀开被子,揉了揉惺忪睡眼,冲坐在床头的男人奶声奶气嘟囔:“哥哥。”

    谢钦背对着他,在低头抽烟。

    他身上穿的黑衬衫没系扣,大敞着,腹部肌肉横纵分明,腰劲瘦,勒出了两条人鱼线。

    “对不起,我酒量是不是好差..”男孩咬着下唇说:“哥哥..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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