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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飞腿本来就是软的,这一脚落下来,他直接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雨还在下,坑坑洼洼的地面流淌污水,墙边有一根废弃排水管,堆满垃圾和塑料袋,苍蝇绕着飞。

    谢钦靠着摩托,点了根烟,居高临下看他,声音很冷:

    “磕头,说对不起。”

    彭飞膝盖疼得发麻,胃里一阵滚动,想吐又吐不出来,他虽跪着,脊梁却挺的笔直,硬气道:“换个解决方式。”

    “比如。”

    谢钦慢悠悠低头,点上第二根烟。

    “打,赔钱,都行。”

    第8章

    “哟,巧。”

    网吧后门走出来个孙洋,手上夹根烟,谢钦瞥他一眼,没说话。

    孙洋抽着烟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彭飞,“惹着谢大爷了?”

    “跟一小屁孩计较啥,”孙洋接着说:“甭气了,我替你收拾收拾。”

    “啪”一巴掌扇在脸上。

    彭飞上半身晃了晃,捂着脸去瞪孙洋。

    谢钦没表情,靠在摩托上继续抽烟,有点困。

    他不爱跟彭飞这种人动手,掉价,跟欺负小姑娘似的。

    其实谢钦压根就不喜欢跟人打架,他太懒了,打着打着就没劲了,后期只能躺平挨打,哪回跟蒋严欲干架输的都是谢钦。

    今晚估计又得跟蒋严欲打起来。

    他上午当着班主任的面,把蒋严欲那些龌龊事隐晦地说了出来,班主任听明白多少谢钦不关心,反正蒋严欲当时的反应很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的喜怒哀乐从来不写在脸上。

    离开学校的时候蒋严欲掐了一把谢钦的后颈,面无表情跟他说:

    “放学回家。”

    “回家”这俩字对谢钦来说,不是挨打就是挨草。

    不知道什么原因,谢钦突然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了。

    跪在他脚边道歉的彭飞,他骑了四年的摩托,最好的朋友孙洋,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意思。

    无聊透顶。

    谢钦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想一个问题,他这种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别人活着也许是为了自己,为了父母家人,为了理想和向往的生活。

    他呢。

    谢钦没有理想,也没有向往到非要不可的东西,父母更不必说,谢钦从父母嘴里听到最多的词就是“送养”,他们每天都在不停争吵,到底要不要把他这个祸害赶出家。

    现在的生活也过得一塌糊涂,颠倒的作息,颓废的日子,空荡荡的内心,肮脏的身体。

    他像个鬼一样飘在街上,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朝哪儿走。

    如果人注定死亡,死亡是绝无可能扭转的结果,那么过程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他有时候会觉得死亡是解脱,终结这段混乱而无聊的人生,他才会得到永远的安宁,才能睡一场再也不会被吵醒的觉。

    谢钦沉默着骑上摩托,踩下油门,轰鸣声在耳边炸开,车冲了出去。

    他身子压得很低,连闯一路红灯,刚才的警车又鸣笛追上来,谢钦在猛风暴雨里狂飙,头发,衣服飞扬凌乱。

    雷声在咆哮,闪电撕裂天空,暴雨如注,路边草木急速后退,重影模糊了目光。

    远方灯火万家港湾温暖,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故乡。

    到蒋严欲家的时候是九点半。

    谢钦带着一身雨和风进来,客厅没有人,他脱下湿透的衣服先洗澡,洗完之后去了二楼书房。

    推开门,蒋严欲坐在桌前开视频会议,手上夹着根谢钦说不上名的烟。

    蒋严欲目光略过他,谢钦洗完澡换了身白T黑短裤,他头上搭着条毛巾,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眼睛。

    蒋严欲在工作的时候很烦被别人打扰,和谢钦睡觉时一模一样。

    谢钦没出声,坐在沙发上眯眼,有点发困,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不同语言的书,他不想看,也看不懂。

    蒋严欲到现在还没动手,打他是不可能了,今晚八成屁股得遭罪。

    谢钦在地上跟蒋严欲打得你死我活,在床上也没老实过,从一开始乖乖趴着,到后来用颤巍巍的胳膊,拼命把自己撑起来。

    少年的反抗确实倔强而可笑,他把嘴唇和手腕咬出血,抓破床单,往死里忍着不出声,实在受不了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蒋严欲冷眼看他疼得脖颈青筋都突出来,锁骨窝和额头全是汗。

    今晚也是这样,甚至更惨烈一点。

    ……

    谢钦爬下床,点了根事后烟。

    脸上全是麻木,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却看不见半点生气,瞳孔涣散,视线不知道放在哪里。

    蒋严欲洗完澡回来,一闻见烟味,表情立马沉下来:“掐了。”

    掐了?

    哦,他的杂牌烟太差劲,蒋严欲闻不惯。

    “烟味难闻是吧?”

    谢钦说完,猛吸了一口烟站起来,掐住蒋严欲的下巴亲上去,把烟全呼进他嘴里。

    “好不好闻?”

    后脑勺“嘭”撞在墙上,谢钦低骂一句草,蒋严欲接着就恶狠狠压了上来,嘴唇被凶猛撕咬,突然一阵剧痛,血锈味钻进鼻子。

    第9章

    谢钦拎着啤酒坐马路边,脚踩拖鞋,小腿露在空气里吹冷风。

    他被蒋严欲赶出来了。

    刚下完一场雨的凌晨,他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家。

    蒋严欲把他按在墙上咬,嘴唇的血流到下巴,谢钦没反抗,蒋严欲以为他长记性老实了,拍拍他的脸说:“乖点,以后。”

    谢钦说嗯,点了点头。

    然后补上一句“乖你妈。”

    再然后,他就被蒋严欲扔出来了,身上只穿着短袖短裤,整个人瘦得像片叶。

    谢钦坐在马路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酒劲钻进胃里,眼角被刺激得有点红。

    都这副模样了,还是从他身上看不见一点落魄和卑微。

    谢钦身上的气质很鲜明,无论是谁,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他野。

    既颓丧又浑身带着一股韧劲儿的野。

    谢钦手拿啤酒,摇摇晃晃站起来,趿着拖鞋朝小区旁边的公园走。

    他睡公园长椅的次数比睡蒋严欲床上多,那儿是他老窝,夏天没地方睡就躺长椅上看星星。

    蒋严欲抢他的身份证,逼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家,谢钦睡不了酒店,晚上像条孤魂野鬼一样在马路上飘,实在困得要命他就睡桥洞,睡长椅,睡大街。

    谢钦后来脑子机灵了,把作息颠倒,白天在学校睡觉,晚上瞎几把浪,美滋滋。

    远远看到长椅上躺着一个老头,谢钦喝得有点醉,歪七扭八走过去,二话不说就给人屁股上来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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