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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看?”
“看光泽和卷曲度。简单来说就是人工的是流水线上的产品,都一个模样;但是真的牛板筋每一块都不一样。”苏行举着手里的牛板筋说道,“这是真的,老板还挺实在的。”
晏阑拿起一串板筋看了看,说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苏行微微摇头,“找不到死亡原因,我是真的笑不出来。”
“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尸源,岂不是更笑不出来了?”晏阑挑着盆里的花生,“有时候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我们所愿的,尤其是在案子上。虽然说破案压力大,但你不能先被压力压趴下了。办案人员如果心态崩了,那案子就更没法查了。”
“我知道。”苏行掰了一块烤馒头片,“但是我一个法医,检不出死亡原因,那种感觉……就像你们拿着枪打不中近在眼前的固定靶一样,特别让人搓火。”
“明白。”晏阑把只剩下毛豆的盆推给苏行,“不过这案子到现在还不算走投无路,我们有很多线索,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嫌疑人是有目的地杀人,而并不是随机作案,这就已经给我们圈定了一个范围。再加上张格是缉毒那边的嫌疑人,关于他的资料和线索很多,我们一定能查到的。”
苏行喝了一口啤酒,伸手要从晏阑面前拿花生,却被晏阑抓住手腕:“不许吃!”
“吃一个没事的。”
“不行。”晏阑把苏行的手推回到桌边,“过敏就不要碰,我不想看你难受。”
苏行只好抓起面前的毛豆,悻悻地说:“比我师父管的都严。”
“你已经在我面前犯过五次病了,我不想再看到第六次。”
“哪有那么多?!”
“一次应激性发烧,一次抱着我家马桶狂吐,一次哮喘,一次低血糖差点昏死过去,再加上今早……”晏阑直视着苏行,“我还没给你算上箭海和平丘区那两次。”
“……”
晏阑眼睛里的光像是带有某种召唤一般,让苏行根本挪不开眼,周围人声鼎沸,两人却充耳不闻,在这喧闹的大排档中安静地对视着。苏行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刻,好像在嘈杂的环境中和晏阑这样对视反而更加自在。
“站住!”旁边的一声怒吼打破了二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第42章
“站住!别跑!”
“抓小偷!别挡路!”
“帮忙拦一下!”
一个二十多岁满头黄发的男子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凭借他瘦小的身躯钻过缝隙,逐渐把身后穿着制服的警察甩开了距离。
“别挡道!哎呀!警察办案!让开!让开!”
“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群众!帮忙拦一下!”
那“黄毛”眼看就要钻进一旁的胡同,而身后的警察还在逆着人群奋力向前。
“笨死算了!”晏阑感叹了一句,刚要起身去帮忙,就看到一个酒瓶子从自己身边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向了“黄毛”的膝盖窝,“黄毛”惨叫一声就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后面的警察终于赶上来把“黄毛”按住,一副银亮的手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晏阑看着桌上消失不见的酒瓶子,又看了看苏行左手尚未吃完的那串羊肉串,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这么远的距离,他都不一定能扔得准,苏行是怎么做到吃着串随意一扔就这么准的?
这时一名年轻警察走到他们桌前,说道:“你好,请问刚才的瓶子是你扔的吗?”
“是我。”苏行点头。
那警察继续说:“谢谢你帮助我们抓捕嫌疑人,想请你跟我们回……”
晏阑把警官证举到那名警察眼前,说:“今天没工夫给你们做笔录,明天上班时间让人到市局来。”
那警察看着晏阑警官证上“平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几个字猛地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啊……是市局的领导,那这位是……”
苏行刚把警官证拿出来,就听晏阑说:“明天让你们派出所那个姓陈的来找我,你们这抓捕布控跟闹着玩似的,怎么还能把嫌疑人往人堆里赶的,脑子都退化了吗?!”
那警察听见晏阑直接把自己大领导称呼为“姓陈的”,再加上他刚才看到警官证上的职务和姓名,联想起大名鼎鼎的“刑侦阎王”,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恐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给晏阑敬了个礼就离开了。
苏行嘴里叼着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阎王了。”
“……为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觉得挺害怕的。”苏行把羊肉串举到晏阑面前,“晏队你看,这羊肉有大有小,有肥有瘦。人也是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同一种标准。你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做得到的自然觉得没什么,做不到的就会觉得你太严格。”
“警队不是混日子的地方,穿着这身衣服就得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什么责任。”
“话虽如此,但人跟人就是不一样。”苏行慢悠悠地说,“就像你没办法解剖尸体,我也没办法去抓人一样。”
“不一样。”晏阑摇头道,“你刚才说的那叫术业有专攻,但我说的是基本的职业素养问题,这是两个概念。”
苏行觉得自己的逻辑又要掉线,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于是调侃了一句:“阎王发怒,小鬼遭殃啊!”
“跟乔晨学点儿好!”晏阑看苏行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便打算招呼老齐再上一瓶。
苏行:“不用了晏队,够了。”
“一瓶就够了?”
“本来也喝不了多少,就是心里堵得慌。胃里满了,心里就不堵了。”
“不喝也挺好的。”晏阑抬起眼角看了一眼苏行。苏行穿着早上那件黑色T恤,身后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后背上,给他镶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柔和滤镜,微长的头发耷拉在眉梢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眉眼的轮廓。他们俩人都是身高腿长,狭小的桌下空间不够两个人放的,他们默契地将腿错开,此时苏行的左腿在桌下,脚收回到椅子下,而右腿则稍稍撇向桌外,看起来随意且自如。
他说他不喜欢社交,不喜欢活人,却也能和这样的环境融合得非常好。晏阑突然有一种没来由的自信,他觉得哪怕苏行真的是个刺猬,也会把柔软的腹部展现给自己。
“……苏行?”
“嗯?”
晏阑心里有种冲动,他想问问苏行,你此刻有没有觉得其实这样有烟火气的生活很好,哪怕只有一点点?但他张了张口,却只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瓶子扔得还挺准的。”
苏行似乎是没想到晏阑会突然说起这个,他眨了几下眼才回答道:“我标枪能扔50多米。”
男子标枪二级运动员标准是51米,晏阑看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一个数字,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练过?”
“练过几天,后来就没去了。”
“为什么?不喜欢训练?”
“我懒。”
“……”
苏行抬起头来看着晏阑道:“我觉得你在笑我。”
“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
“真的没有。”晏阑说,“我是在庆幸,你要是真去练标枪了,咱们市局就少了一名优秀的法医。”
其实晏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去练标枪了,我可能就错过你了。
苏行笑了一下,指着两个人桌上最后一串羊肉串问:“谁的?”
晏阑伸出手:“赢了的吃。”
这种近十年没做过的举动让晏阑觉得熟悉又陌生,好像跟苏行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让他回到自己二十冒头的年纪。
苏行却没有伸手,他扒拉着两个人面前的竹签说道:“点的都是双数,就是你少吃了一串。”
“我把花生都吃了。”
“我还把毛豆都吃了呢。”
“花生比毛豆大,占地儿。”
“啤酒更占地儿,不管,你少吃一串,就是你的。”
晏阑笑着把那串羊肉串吃完,然后掏出五百块钱压在盘子下面,说道:“走吧。”
”这么贵?!”
“没有,贴补老齐的。”晏阑拉着苏行快速走入人群,“他儿子在服刑,老伴每周透析,就靠他这点儿收入撑着,能帮就帮一把。”
“为什么帮他?”
“他儿子是我抓进去的。”晏阑说,“他儿子叫齐海,当年把上门收保护费的恶霸给捅了,虽然收保护费那人后来也进去了,但他也是故意伤人了,我们给他争取了最大的减刑,却因为正好赶上严打,再加上他那一刀直接把人脾脏给戳破了,伤情鉴定算重伤,最后还是判了七年。齐海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里边表现不错,争取到了减刑,应该年底就能出来了。”
“都不容易啊!”苏行感叹了一句。
晏阑稍稍放慢了脚步,落在苏行身后半步左右,正好能看到他脖颈的弧度。
“我吃多了。”苏行说道,“回去能不能借你的跑步机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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