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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阑开着车回到警局，大老远就看到了王军和刘副局一起往楼里走。

    刘毅继续说：“好在那些年房价低，王军拿出自己的积蓄和苏行他爸妈的积蓄还有抚恤金一起，替他买了套房子，好歹是让这孩子有个住的地方。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跟王军在一起的原因，这孩子非要学法医，还非得跟着王军在咱们刑科所。苏行来的时候我查过档案，他父亲当时在调查的案子连我都没有查看权限。按道理来说他父亲负责调查那个级别封存的案子，就算是非工作时间出了意外，内部操作评定烈士也不是没可能，哪怕不是烈士，追个嘉奖、三等功总可以吧？可他最后连因公牺牲都没算。苏行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但他进警队的时候上面有口头提醒。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案件封存，查案的警察没追授，可上边还有人记得苏行，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复杂啊！”

    晏阑连忙说：“王老您别急，苏行没事，他在我家睡觉呢。”

    “你带他去二院了？！”王军猛地站了起来。

    晏阑皱了皱眉：“您慢点儿，别呛着。”

    刘毅端起水杯一仰脖，把白水喝出了白酒的豪迈。

    又过了十分钟，晏阑给刘毅倒了杯水，说道：“歇歇嗓子，能听我说句话吗？”

    五分钟后，刑侦所在的楼层全部空了，大家都各自找借口逃离，只剩下了在办公室里的刘毅和晏阑。

    晏阑：“…………”

    “跟案子可以，你得给我保证他安全。”

    晏阑有些犹豫地说道：“王老，苏行他今天……从二院出来就有些发烧……”

    “别瞎说！有我顶着你怕什么？”晏阑站在骨科四病区的公告栏前面，抄了几个名字到庞广龙的本上，“这几个是昨天夜班的护士，你找她们问问详细情况，不方便的话就把名单交给林欢。”

    刘毅瞪着晏阑说：“你耍我玩呢？”

    “谁？”

    “真不是，我现在真的还没有证据，但我有感觉，快抓到了。您先听我说。”晏阑拉开椅子坐下，“谢瑶，就是昨天那个死者的妻子，她被家暴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寻死，偏偏在知道对她施暴的人死了之后自杀，还是在昨晚我去见过她之后，今天上午心理医生到达之前这个时间点自杀了，您觉得这件事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哎呦对了！我都忙忘了！”刘毅走到晏阑身边，“王军那徒弟你见着了吧？叫苏行的那个？”

    晏阑问：“惊动省厅哪位大神了？”

    “回去替你们挨骂。”晏阑拿过庞广龙的本子翻了翻，“刘副局快回去了，你们估摸着时间，别往枪口上撞。”

    “现在还没证据。”

    晏阑点头：“有几个，但是还没找到证据，您再给我点时间。您也看见了，我的人都撒出去排查了，连刑科所都被我拉着加班，这事真的不是咱们坐在办公室里喊就有用的。我知道您是被领导批评之后心里不痛快，您现在发完火了，舒服了吗？”

    啪！刘毅把杯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想说什么？”

    刘毅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八月份要开国际性会议，这关键时刻出了这种案子，你觉得我舒服得了吗？！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晏阑一怔，说道：“他有背景啊？！”

    “他刚来没几天，这也不算晚。而且这说到底也是上一辈的事情，跟苏行他本人没关系。只是上边打了招呼，咱们就注意一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刘毅盯着晏阑看了一会儿，道，“我说你小子，不会这几天就把人给欺负了吧？”

    晏阑拿着刘毅的杯子，又给他倒满了一杯水，这才说道：“我有嫌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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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打一个照面就能记住人的本事，几乎算是刑警的必备素养之一。庞广龙不疑有他，接过本子就转身往护士站走去。

    “没有。我是那种欺负新人的人吗？”晏阑甩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刘毅的办公室。

    “没事个鬼！”王军说，“你赶紧的，带我去你家！他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

    庞广龙点了点头，问：“那老大你去干什么？”

    刘毅摇头：“也算不上背景。他爸原先是咱们的同志，后来在查一起案子的时候出了意外，人没了。这事说来也是倒霉，他是用休假时间在查一起旧案，结果出了车祸。当时王军和其他同志替他争取了好久，最后判定的结果还是因公死亡，但是按照因公牺牲的抚恤标准给了抚恤金，这还是上边特批的。而且吧，苏行他爸没的时候，他妈死了还不到一年。这孩子一年之内双亲都没了，他妈妈是事业单位，抚恤金根本没多少，他爸这边的抚恤金还名不正言不顺，王军当时气得跟省厅的老领导直拍桌子。”

    “你有怀疑对象了是吗？”

    如果带他吃饭点他不吃的鸡肉、在他表示不愿意跟人社交之后还强迫送他回家、两次带他去二院导致他崩溃高烧这些不算是欺负的话，那就没有。

    刘毅靠在椅子上感叹道：“晏阑啊，你说你在我手底下，我是命好还是命不好呢？”

    晏阑点头：“这个案子一直跟着我们，怎么了？”

    庞广龙撇嘴道：“刘副局这更年期都更了多久了？”

    法医室里，王军正在办公桌前翻看尸体的照片，见到晏阑进来，他玩笑道：“你把我们家苏行拐到哪里去了？你们刑侦人手不够去别的队借，别盯着我们刑科所的人。”

    刘毅压低了声音说：“何止省厅？！你……那个，五局领导直接视频会议传达精神！”

    晏阑：“我在您手底下这么多年，赶上大案了您开始感叹命不好了？行了啊我的副局长，您那眉头能夹死苍蝇了，赶紧歇歇吧，我去找王老了。”

    晏阑缓了好半天，才对刘毅说：“刘叔，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五局是代称，指的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是各地刑侦总队支队的直系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