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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时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站错队伍了。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好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发现他怔怔地看过来。

    “前面那辆蓝色出租车，车牌号YB4384请立刻停下，请立刻停下！”

    “那只是出于职业需要。”

    这太难了，我不知如何回答他。此时的雷恩完全没有白天看上去那么胜券在握，他有些迷茫。人在黑夜里总不如白天那么坚强。

    第27章 逃2

    “正常，很正常。”

    “谢谢，咱们很快就可以摆脱他了。”

    黑夜寂静，我似乎能听得到他胸膛的起伏声，他静默半晌，才说：“我有没有机会……做一回自己？”

    警用摩托车一路狂追，很快又贴上来了，好像还是刚才那人。

    电瓶车追了三四公里，应该是没电了渐渐落在后头。陈师傅忍不住问：“要不要报警啊？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呀。”

    我悠闲地穿过两条小巷子，在护城河边看到了雷恩的身影，他并没有跑进密集的小巷子不见踪影。我也不担心，因为他到了那些地方，生存几率有点小。

    “对不起，车快没油了。我……我有心脏病……”

    出租车在茫茫夜色中开到了市郊，离“歹徒”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你不是，项警官。”他十分笃定，我不习惯被人剖析，便不说话。

    我说：“其实，病院里有很多好心人，比如魏医生，他十分关心凌云木。”

    他站在护栏边上，看着护城河里的河水，“项警官，你只关心他，我是不是多余的？”这语气不太对劲？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补了一刀，“知道自己是多余的，就要有自知之明。”

    他明显瞪了我一下，奈何光线昏暗效果不显著。

    “行，生我气啊？舍不得这具身体了对不对？”我只好放软些语气，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但你也不能太过分吧？总不能一直这样醒着，否则凌云木怎么办？魏医生说你出来太久，会影响凌云木的病情，一人各退一步。先跟我回去。”

    “雷恩赶紧下来，这速度你还不如用跑的！”扬声器里透出一股嘲笑的意味，警用摩托不紧不慢地跟着。雷恩恨铁不成钢，这出租车司机开的什么车？速度这么慢！

    忽然，他腰部感觉到一把冰凉的匕首，后面那人阴恻恻地说：“开快点，否则要你的命。”

    “请冷静请冷静！”陈师傅不得不加速行驶，他开车半生，从未遇见过这么惊险的情况，已经很后悔加班到深夜了。

    警用摩托上的男子用扬声器喊话，陈师傅的腰间已经被匕首抵住了，后座上的客人威胁道：“你要是被警车追上，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你肯定也发现了，”他忽然凑过来，近得能感觉到他的鼻息，“你和凌云木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在偷窥，窥视你们。”

    “呜——”当警笛拉响，渐渐逼近的时候，陈师傅头皮开始发麻了，怎么刚走了一辆电瓶车又来了一辆警用摩托啊？

    这种滋味我无法体会，唯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但凌云木不愿意依靠你的力量获得那些虚名，这是他的原则，不是你的错。”

    陈师傅心说我有什么不行的？他心中隐隐觉得今晚这钱可能挣不到了。

    “走吧，大晚上的，小心一会看到水鬼。”我掰过他的肩膀推他往回走，他却站着不动，死活不肯动。

    “到……到了……外面就是护城河了……”

    雷恩恨自己不是真歹徒，连劫车都不像样，眼瞅着到了一个比较狭窄的砂石路，就让停下直接窜了出去。警用摩托在后面也熄火了。

    “你知道吗？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对凌云木。”他忽然开口。习惯了夜色，我能借着月光看到他立体的五官。

    “你跑什么呀？凌云木还生着病，你折腾什么呀？”我没好气地问他。

    “警官，我……我是被劫持的，我可没有……”出租车司机语无伦次地解释，我让他赶紧开车离开，这里没他什么事了。司机如蒙大赦，哧溜一声倒车出去。

    “呵，我也是。”

    “我比他差哪了？为什么我非得沉睡？你知道，一个人明明醒着，却被强制要求入睡的滋味吗？”

    护城河的护栏够宽的，我俩坐在上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朦胧的月色，身后是缓缓流动的黑色河水，能听到窸窸窣窣的水流声。这种静谧的感觉，是市中心生活体会不到的。

    然而后面的电瓶小毛驴紧咬不放，很快就到了车窗边，那车主还伸手敲了敲玻璃。这严重地激怒了陈师傅，居然被小毛驴欺负到这地步！他狠狠地加大油门，拉开了距离。

    “秦河巷到了吗？”

    身后的客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师傅你行不行？”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项警官，我是一个正常人，你觉得哪里不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