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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场景变换就有些快了,少年扒在窗口盯着故倾发呆;少年想偷偷跟着故倾外出却被甩掉;少年皱着眉头思考什么是“宜室宜家”;少年蹲在一个小孩儿面前伸手抹去他的泪放到嘴巴里尝,似乎在想为什么自己没能掉过金豆豆;少年懵懂的看着山下人家嫁娶,自己也去买了个红盖头,红着脸溜进故倾房间里扮新娘;少年蹲在长留峰的山阶上等故倾回来。
但是故倾那一去,好久都没回来。
少年把红盖头叠好放在怀里,包了好多野果下山,他想去找故倾。
他有点明白人类的“思念”是什么滋味了。
江酒不想跟,但是他也想去找到故倾,法阵还没破,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而且,即使那个故倾与他隔了不知多少岁月,他仍然能感受到故倾身上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淡然。
所以江酒和少年一起离开了槐江,踏入了对他们来说都十分陌生的人间。
混沌,纷乱,呐喊,血泪。
无休无止。
江酒在周围逼人的低压与血腥中忽然意识到,这至少是十万年前的人间。
这是人妖魔共处的时代,也是人妖魔互相厮杀的年代。
少年明显也被吓到了,一不留神露出了蛇尾,江酒这才知道,这少年也是吃了思朝暮才能化人,本身实力并不强。
而实力不强在这个时代似乎是一种原罪。
少年下山没几天便不得不参与了好几场厮杀,江酒看着少年战斗时变得猩红的蛇瞳意识到他是魔。
接下来的画面单调无比,厮杀,还是厮杀。
少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少,怀里的红盖头逐渐褪色又被鲜血一次次染红,他本来还四处打听故倾,后来,他似乎忘了自己下山的目的,只在浆洗红盖头的时候才能清醒片刻。
少年好不容易明悟的人性逐渐淡去,最终成为了疯狂嗜血的魔。
江酒不喜欢这个少年,但看他一路走来,他仍然为这个少年庆幸,还好,他不曾主动猎杀其他生灵,否则,故倾看到少年这个样子怕是心里不好受。
唉,但现在这样也好不了太多。
老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江酒本来因为少年吞食一只正屠村的魔而反胃,一扭头,远处深蓝色光晕荡起涟漪,故倾一步便来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无知无觉,狼吞虎咽。
江酒看到故倾的手在发抖,他忽然觉得心慌,明明该心慌的是那少年,可江酒就是特别不安,他现在恨不得把少年按到河里洗个十遍八遍重新把他打扮成长留峰上屁事不懂的样子。
少年终于意识到来了人,他呆呆的看着故倾慢慢伸手,似乎想让故倾背他——他和那个魔打斗时被伤了腿——但手上殷红刺目,腥味扑鼻,少年如梦初醒,低吼一声,往深山里逃窜而去。
江酒看到故倾就不想再跟着那少年了。
故倾似乎神思恍惚,嘴边一圈青青的胡茬,江酒还没见过他这么疲惫的样子,想一想,沈先生曾说过故倾立志结束三界纷乱,那他一定很忙很忙吧,槐江山的嫡系只有他一个,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槐江上一条蛇离家出走估计不会去打扰他。
看他神色匆匆,估计刚知道少年跑丢了。
谁知道这一丢少年就变了样呢。
第41章 “我不否认。”
故倾存了决心要找那少年,他哪能跑得了,只是少年说不想跟故倾回去,故倾沉默良久,说,好。
故倾离开后江酒犹豫了一会儿留了下来,看那少年失魂落魄的去河边洗手,力气大的好像要把手给拽下来,眼眶红红的,好像要滴血。
少年隐约记得,故倾看不上嗜血没有理智的东西,现在他变成这样子,还被故倾看到了,他不敢看故倾眼睛,唯恐看到嫌恶。
江酒不自觉的代入自己,心想要是我我也不敢跟故倾回去,毕竟少年吃过的好几个生灵罪不至死,他也不想看到故倾失望的眼神。
少年在河边呆坐很久,然后他去了那个湖泊处,把那个陈旧的红盖头洗洗干净,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
回去后,他似乎忘了故倾,继续着他的厮杀,血肉滋养着他,也壮大着他,渐渐的,他可以被称为是中等魔族了。
江酒一路跟着他,看他变强,看他有了自己的地盘,看他笨手笨脚的学着故倾曾说过的话管理手下,当然,不听话的都吃掉。
然后江酒和少年一起看到了故倾端立于云端,衣袂飘飘间连斩三剑!
自此,三界初分!
故倾昭告天下,少年立刻呼应,尽自己的力量把魔族带入冥障,把妖弄去妖界,孑然一身把自己的地盘交到人类的手里。
那时不服故倾尚不在少数,更何况一个少年。
但少年嘴巴咬着布条给自己包扎,脸上却多了一丝笑意,往日的罪孽不可遗忘,但他做了这么多,至少,可以去和故倾说一两句话了吧?
他把自己洗洗干净,走三步退两步,犹犹豫豫的蹭去了故倾那边。
但他没见到故倾,只见到了前来围剿他的众人。
有不服故倾者纠结到一起,大局已定他们仍疯狂反扑,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誓要以血证道,人族的损失越发惨重,其中又以槐江尤甚。
妖王与魔尊亦送来战帖,请故倾前去决斗,共逐三界至尊之位。故倾去赴约了,其余人商讨过后决定对滞留人界的异族下达最后通牒,过期不离开者,杀无赦。
当这场纷乱拉锯到最后,其实已经没有生灵会去扪心自问自己刀下是否有枉死的冤魂,你看那满地至亲好友的残肢,你听那同门手足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你可还能平心静气,问一个滞留人界的异族,问他为何不去他该去的世界?
大部分生灵都做不到,仇恨让很多人恨不得生啖异族,于是少年再次被围剿。
江酒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修士着槐江弟子服,他似乎认出了少年,拔剑上前制止了想要直接动手的几人,张口对少年说了几句话。
江酒想,这人应当是在询问少年可曾枉杀。
少年面色苍白如纸,先前的期待与踌躇都化为死寂,故倾说过说谎不好,于是少年点头,承认自己的罪责。
天上光芒万丈,半空中有人欢呼,说故倾已击败妖王与魔尊,妖王同意带领所有妖族前往妖界,而魔尊已经去了魔界,即刻便要关闭冥障。
少年突然凄厉嘶喊,声声泣血,故倾自九天之上踏云而下,鸾姿凤态,少年仰头看他下落,脸上一瞬间显出委屈无措的神态,恍惚间江酒还以为这少年重回槐江时期,只是下一秒,少年露出猩红蛇瞳,周身魔气缭绕,偏还强做出一副轻松模样,道:“如果我不是魔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魔,我是不是能更好的控制自己,不至于神智错乱,犯下大错?是不是就能在这种时候留下来?
你是仙尊,素来刚正不阿,我若求你对我网开一面,你一定很为难吧?
你说过杀人要偿命,我一直记得的。
在故倾睁大的瞳孔中,少年将雪亮的剑刃横在脖颈间狠狠划下,而后踉跄后退,坠下万丈深渊。
最后的最后,江酒终于听到了幻境的唯一的声音,故倾的声音穿过漫长岁月,那么哀伤。
“江酒!”
江酒听到故倾对少年这样呼唤。
江酒木楞楞的看着幻境中的两人一起坠入深渊,一瞬间各种轮回转世梗在脑子里疯狂刷屏。
他奶奶的,老子和故倾不会是前世有缘今生来续吧?!
哎不对呀,故倾和少年都已经看不见了,这声音怎么还在?而且和画面的模糊成反比,这声音好清晰啊,简直就像在脑子里说话一样……
呃?脑子里?
这一声平添了些许无奈。
江酒一激灵,终于找回状态,连忙回应脑海中的传音:“哎哎哎仙尊我在呢!你怎么突然给我传音啊?你别动用灵力啊魔核要捣乱的!”
“不差这一点。你怎么样?我感受不到你的妖力了。”
“啊那个啊……”江酒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他被自己臆想中的故倾给骗了吧,好丢人。
“我被一些幻觉给骗了……不说这个,仙尊我有些事想问你。”江酒跳过让自己尴尬的话题,严肃道:“仙尊,我刚才跟着一个蛇妖看到了很多画面,我完全没印象所以这些应该不是我的幻觉,但是我又不明白这些画面有什么用,这些画面里有你,你来帮我判断一下真伪好吗?”
江酒把他看到的画面一一转述给故倾,故倾没说是真是假,只道:“江酒,跳下去。”
江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故倾方才停顿了一瞬,不过他没有多做纠结,眼珠一转,道:“仙尊,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喊你什么?”
“……铁子。”故倾语气有些古怪。
江酒却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个声音真的是故倾,他定下心来,也不管那深渊下有什么,直接就纵身一跳!
江酒嘴巴里叼着金手指,对着法阵上的铭文伤脑筋。
刚才他下落的时候有看到深蓝色的光晕波动,应该是故倾提供了某些帮助,他才没有继续落入其他奇怪的画面,直接就接触到了法阵最原本的面目。
唉,本来也就才背了几本法阵方面的书,虽然有故倾给他开小灶,他被带着破了好些个法阵,但这次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故倾说过大道至简,无论何种的法阵一定都有薄弱处,也就是阵眼,唔,阵眼,阵眼……
江酒努力瞪大了眼睛,不断的用魔刃试探性攻击,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的异常,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笨法子,效率极低,故倾的伤……
唉……
即使心中一直默念静心诀,江酒的情绪还是不可抑止的越发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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