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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宁心一提,这?种大型集市人多又杂,京玉砚这?人又不会功夫,就连太学里的射箭比试,这?位出口成章泼墨狼毫的玉砚公子都是回回倒数第一,万一真?要是——
想着想着他难免着急起来,匆匆忙忙地跑了几个方位,却都不见那一袭白衣的影子。
谢归宁沉了沉气息,抬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城墙上。
过了一会儿,谢归宁来到城墙边,城墙守卫本来要拦他的,但守卫队长认得他,忙给他行了个礼:“谢相公子。”
谢归宁虽然没有官职,但他家里地位实在是高,他又才情冠绝,以后必定是要入仕有大作为的,于是和京玉砚一样,到哪里都会被人尊称一句公子,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于是他便和守卫简单说了说,守卫便放他上了城墙。
高处寻人总是容易些,但人确实太多了,再加上灯笼并不算太亮,找起来也是有些费工夫,谢归宁找了一会儿,心头涌上一股火。
下一刻,天边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巨响,随后明亮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是烟火。
也就是在烟火照亮了整片天穹的下一刻,谢归宁不经意地一个垂眼,却正好看到了京玉砚。
——京玉砚站在东南角,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一根一根的东西,正四下张望,想来也是被人群挤散,正在找谢归宁。
谢归宁遥遥地自城墙高处凝视着他。
倏地,京玉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抬头朝谢归宁这?边看了过来,对他展开了一个令烟火都失色的笑容。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天上是一簇一簇姹紫嫣红的烟花,耳边是盛世百姓的欢呼和叫好声,眼中是这世间唯一棋逢对手的人。
谢归宁的呼吸在瞬间就急促了起来,他的视线无法从京玉砚那个笑上移开,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他甚至不敢大声的呼吸,他怕这?一幕是杯中映射的满月,是细弱枝头压着厚厚的雪,是初冬湖面上薄薄的冰,一碰就能碎了一地。
十六岁的谢归宁在这一瞬间动心了。
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
烟火放到了一半,京玉砚从东南角跑了过来,和?谢归宁一同站到了城墙上。
他喘着气,把?手里一根一根的东西递给了谢归宁,谢归宁一怔:“这?是什么?”
京玉砚气还没喘匀,对他笑了笑:“近几年京城很畅销的东西,我?给你看。”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又把?那铁丝一样的东西也点燃了。
一瞬间电光火石,京玉砚拿着没有被点燃的另一头铁丝,在空中挥了挥,点燃的那一头就像是小型的烟花一般,划出了好美的火光弧度。
京玉砚一边拿着它,一边拍了拍谢归宁的肩膀:“谢公子,平时不要都在家里看书,多?出来玩一玩。”
谢归宁的心跳的更快了,他忽然有些笨嘴拙舌,半晌才嗯了一声,然后沉默地同京玉砚一起把他带上来的那些铁丝棉都燃尽。
谢归宁看着京玉砚在火光的映衬下如瓷玉一般的侧脸,喉头干涩,过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参加科举?”
京玉砚歪了歪头:“我?不想那么快入仕,我?才十六,过两年的吧,等我?玩够了,我?就投身于大盛的大好河山之中。”
他的眼睛里有影影绰绰的光:“就和每一个京家人一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注】,只为苍生,不为权势。”
谢归宁看着他,内心有一股炙热的火腾地一下燃起了,他沉声道:“我?同你一起。”
京玉砚偏头一笑:“好。”
过了一会儿,京玉砚又说:“今日是我生辰。”
谢归宁一怔,颇有些手足无措:“我?——”
“没关系,你不知道的。”京玉砚不以为意,“但你能陪我出来玩这?一遭,我?很开心。”
谢归宁叹气:“明年,明年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京玉砚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城墙:“明年,我?打?算在我生辰那日举办曲水流觞的诗会,你会来吗?”
谢归宁喉头发痒,他清了清嗓子,应下了:“会的。”
“那后年呢?”
“也会。”
“大后年呢?”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问到你八十岁的时候吗?”
天边绽开了最后,也是最壮观的一朵烟花,几乎照亮了整个京城,在瞬间的璀璨之后,又慢慢归于了沉静。
————番外一.璧玉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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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张载《横渠四句》
谢京的故事讲完啦~
下一个番外写一章寒江王和裴宗师好啦,我看好多人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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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自从血月窟被沉冤昭雪, 竹间楼被一举剿灭以后,碧砚山终于有了些人气。往日血月阵还没破,碧砚山在世人眼中便是既神秘又可恨的魔窟所在,除了江湖人会来试上一试以外, 旁的人根本来都不来, 平白浪费了这些年的好景色。
如今碧砚山山脚下修建了不少客栈, 那些曾经被尸僵摧毁的城镇在武林盟主顾照鸿的提议和武林盟的帮助下也慢慢重建了起来,许多不舍得?故土的人也都被武林盟的人接了回来好生安顿。现在不止是江湖人会来了, 许多游客也会来这里赏景爬山, 再听一听当年顾照鸿一剑破阵的传奇。
这座山终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在碧砚山下有一个最大的茶馆,搭了三层,还?请了说书人, 每天给这些慕名而来的人反反复复地讲一剑破阵的故事,一壶茶,一盘瓜子,便能在此消磨一天。
说书人“啪”的一下拍了桌子, 唾沫横飞:“话?说当时,只听一声锋鸣,众人便见一把大剑横空而出,好似从上至下把这天地都割裂了, 整座看不见的血月阵轰然而碎!执剑的正是临风公子——顾照鸿!立于他身侧的,便是后来与他成了婚的前九万里督主金子晚,他二人立于众目睽睽之下,风华绝代绝非常人能及!”
“好!!”
众听客纷纷喝彩。
那说书人又说:“只见那临风公子出言便道——如今我破了这血月阵,想来下任武林盟主之位, 顾某就笑纳了——”
他说到这儿,二楼靠窗的一个白衣人停下了正在嗑瓜子的动作, 犹疑地问:“照鸿当时说了这句吗?”
他对面一个身着?黑衣,下巴有短短青色胡茬的男子扬了扬眉:“没有。”
白衣人慢吞吞:“……我想也是。”
黑衣人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出声:“你身子真的好了么?你现在身子不同以往,一旦生了病不是那么容易好的,本来年岁就这么大了,怎么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白衣人眉眼精致却冷淡,他闻言抬眼看了看黑衣人,语气里带了几分抱怨:“你好烦。”
黑衣人:“……”
他们旁边一桌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伯。大伯笑?着?摇摇头,对黑衣人道:“小子,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你这弟弟看着?如此年轻,怎么就年岁这般大了,若我是你弟弟,听到你这么说,也是要和你闹的。”
黑衣人脸色又是一僵。
白衣人却是倏尔一笑?,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起话?来声音却拖得?长,听起来有几分软意,和外表不甚相符:“还?不谢谢人家提点?”
黑衣人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多谢,看起来不像是满心谢意,反像是满腔杀意。他看白衣人笑了,神色缓和了些许,摇摇头低声道:“师父。”
白衣人是裴昭,黑衣人正是他的徒弟任寒秦。
这一路,如此这般的情景不知道上演过多?少遍。虽然裴昭为了扩大血月阵阵法,浑身武功散尽身体薄弱,但除了一头白发外,他二十多?岁的容貌依然没有什么改变。在外行走未免多?事,他便将头发易成了黑色,外人看起来就是一个俊美青年,谁能想到这人皮囊里已经一百岁了。
任寒秦现在天天跟他操心,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实际上没什么生活常识,反应又慢,现在武功尽失,还?容易生病,一生病就要一个月才能好,还?不好好躺着非要?到处跑。
半月前裴昭刚得?了一场风寒,在风起巅里躺了十天,刚见好了一点就非得?往外跑,任寒秦无法,只能跟着?他,结果他直奔碧砚山而来了。
任寒秦算了算日子,虽然裴昭没说,但他也知道裴昭来是为了什么。
今日便是八十年前那场大战的日子,也是他任家的忌日。
裴昭听那说书人越说越夸张离谱,也不想再听下去了,起身便走,任寒秦从怀里掏出了银子放在桌子上,连忙跟上他。
裴昭走到碧砚山前,看着?这座直冲云霄的巍峨山脉,微微叹了口气,偏头道:“小秦,带我上去。”
任寒秦踏前一步,低声问:“去哪里?”
裴昭道:“碧砚山后山有一处枫树谷,我指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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