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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晚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只见裴昭出手如闪电,飞快地点了他们三?个人的睡穴!

    金子晚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穴道上传来酸痛感,下一?刻他便觉得浑身?无力,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地上,一?阵难以抗拒的睡意袭来,金子晚感到眼皮沉得要命,再忍不住合上的前一?刻,他看到顾照鸿和任寒秦也同他一?样倒在了地上,任寒秦还又惊又怒地大喝了一?声:“裴昭!”

    裴昭没有回?应,转身?上马走了,白色的骏马像是一?束闪电划开了暗夜,又消失在了黑夜里。

    金子晚合上了双眼,他最后一?个意识是,裴昭此番前来,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为了确认尸僵是不是从竹间?楼出去的!

    在裴昭的视角里,这时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他分明就?是算到了今晚他、顾照鸿、任寒秦都会前来竹间?楼一?探究竟,才会一?同前来,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三?个困在半路,不让他们今夜回?到碧砚山下江湖中人都在的小镇里!

    金子晚又急又气,裴昭究竟要干什么?!

    ……

    霍骑心里装着事,本?来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一?会儿想到顾照鸿对?他那张冷漠至极的脸,一?会儿又想到那晚顾照鸿和金子晚在花田里缠绵悱恻的吻,更多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还是翩绯然眼睛下方的那块伤疤。

    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他终于扛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怀着满腔的心事和愁思合眼了。

    他是一?贯不怎么做梦的,可?今晚他居然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八十年前的任砚生。

    霍骑一?惊,在梦中,他置身?于任砚生的身?躯里,用他的眼睛和他的身?体?,去看他的一?生。

    霍骑在梦中想,这是正常的吗?为什么和顾照鸿在血月阵里说他经历的那个连襟阵如此相像?

    是他霍骑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有其他人做了什么?

    很?快,他完全?被梦境席卷了,分不得心去思考这许多,只是躺在床上的身?体?偶尔会弹动两?下,示意这个人做的梦有多不安稳。

    ……

    一?炷香前

    裴昭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他走到了碧砚山那片如今浓雾已经散去的树林旁,歪着头?看了一?阵,盘腿坐下了。

    他咬破了自己右手食指,从指腹挤出了血,在地上画了个复杂的阵法。

    不多时,雾气不知从何?地倏地生了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大,直到把这片原本?覆盖着血月阵法的树林再次覆盖了,甚至比先前的还要浓!

    裴昭嘴唇微动,仿佛念着什么,双手蕴含了无尽的内力,猛地朝血印拍去!

    ——可?奇异的,大地并没有为之震动,树木也没有倒塌,好像这一?掌看似蕴着雷霆万钧,但?其实风过?无痕。

    但?就?在这一?掌后几息,那些越来越浓的雾却渐渐飘远了,朝山脚下的城镇飘了过?去,直到在城镇上方的空中停住,然后不断扩大,直到把整个城镇都笼罩了起来,从裴昭所在的山上甚至看不到城镇的轮廓了,只能看到一?团白雾。

    裴昭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把什么往下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在地上展开了一?朵红黑色的花。

    任寒秦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吐血的这一?幕,神魂大震,厉声喝道:“裴望舒!”

    裴昭似有所感,朝他那个方向抬起了头?,眼神茫茫然,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以猜猜裴宗师干了啥!

    我觉得这个很明显啦,之前也有过伏笔提示过的(勾手指

    第176章

    任寒秦登时穿过那片浓雾就冲到了裴昭身边, 低头看?了他用血画下的阵法,又急又怒:“你不?想活了?!”

    裴昭的眼神茫然,没什么焦距,过了好一会?儿才定到了任寒秦脸上, 艰难道:“你怎么……醒了……”

    任寒秦语气很冲:“我起码也八十多了, 你下次要是真想让我睡过去, 点穴的时候多使点力行不?行!”

    裴昭扯了扯嘴角,眼底还有一?点轻浅的笑意。

    任寒秦定睛又仔细看?了一?遍裴昭刚画的阵法, 又看?向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村镇, 哑然,半晌才道:“……你把血月阵放大了。”

    裴昭颔首:“阵法你学得很好。”

    他在夸他,任寒秦却倏地暴怒:“裴望舒!这样你会?死!”

    这种把阵法扩大的方式, 需要源源不?断的强大的内力做支撑,这耗尽的不?只是内力,等内力耗尽,便只能去耗生命!

    裴昭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没有说话。

    任寒秦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在把血月阵放大,让血月阵的影响范围大到能把整个城镇笼罩住,让正在城镇客栈里酣睡的所有江湖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进入血月阵内, 而且并不仅仅是血月阵,是直接进入连襟阵!

    他要所有人都经历一?遍任砚生的人生!他要所有人都看清八十年前的真相!他要所有人都反思他们这八十年来是把什么荒谬的骗局当做了真理!

    他们只觉得是梦,他们不相信,没关系。

    只有自己做了这个梦,人会觉得只是个虚假荒唐的梦;

    当有两个人做了同样的梦, 人会开始觉得应当是个巧合;

    当有三个人做了同样的梦,人会认为这件事开始变得诡异;

    可当有十个人呢?五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

    毛骨悚然的感觉是真的, 但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事实,也是真的。

    人们会?忍不?住在心里想,碧砚山下,血月阵破,难道这是任砚生和血月窟三千弟子的怨气入了梦?

    难道当年他们真的是无辜的?

    难道当年的竹间楼、当年的竹河才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那现在的竹间楼和竹心呢?他会?不?会?和他的祖父一样,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哪怕下一?刻便会?自我否决,觉得这种想法过于荒谬,可有的时候,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潜伏后爆发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

    裴昭懂人心。

    他也在玩弄人心。

    他要竹间楼像当年的血月窟一?样受万人唾弃,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裴昭双手仍然按在阵法上,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口血,他特意偏过了头去,免得那口血污了阵法。

    随着那一口血的吐出,裴昭原本散落的墨黑长发,在一瞬间自发顶到发尾悉数变白!

    一?夜白发!

    裴昭自己没有意识到,任寒秦却是大震,他知道,这说明裴昭的内力已经在不断地衰减了。

    任寒秦咬牙,双手蕴了十成的内力拍在了裴昭的后心上,同出一脉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裴昭体内!

    裴昭大震:“小秦——”

    “莫要说话!”

    任寒秦道,他声音低沉:“这是我任家报仇雪恨之时,怎有我置之度外之理?”

    裴昭哑然。

    可他分明又听见任寒秦放轻的声音:“你是养我之父教我之师,我又怎能见你赴死之景。”

    裴昭神色怅然:“何必如此,你该恨我,这是我欠你任家的,也是我该还的。”

    一?阵风吹过,他看?到了自己被风扬起的白发,轻声道:“小秦,师父老了。”

    任寒秦一瞬间仿佛被雷直劈入脏腑。

    他对裴昭又爱又恨,一?直以为他绝不?会?老,哪怕任寒秦自己有一?天死了,裴昭都依然是这幅模样。

    可现在,裴昭的头发白了,他说他老了。

    任寒秦咬牙,又输了一?波内力过去,喃喃道:“这世上只有你与我两个不?老不?死的老妖怪,你孤寡,我也孤寡,年轻人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我知道你也累了。”

    “我不?恨你,我从来都没真正恨过你。”

    “如今你我若能像常人一?般生老病死,倒也是件幸事。”

    裴昭闭上了眼,若是任寒秦现在站在他对面,便能看到他素来古井无波没有感情的眼底有一?抹温热。

    下一?刻,在他羽睫合上之际,一?道莹光闪过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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