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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彦刚出宫回中书台,正好碰见孟棠时过来。

    “孟御史来中书台做什么?”

    “杨相。”孟棠时行礼道,“今日风大,下官是替师娘来给老师送衣服的。”

    杨彦笑了笑,叹道:“唉,真是羡慕方大人,早知道我也收几个学生,也不会没人……”

    “棠时。”

    孟棠时闻声回头:“先生。”

    方墨渊站在过道另一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杨彦,“没事就别打扰杨大人了。”

    孟棠时便和杨彦告了辞,跟着方墨渊进门。

    他帮师娘带了几句嘱咐,盯着方墨渊加了衣服才往弘熠阁去。

    弘熠阁确实年久失修,有一张书桌还跛着腿,空气里带着股陈旧的木香。

    孟棠时打开了郑溪明说的那个暗格,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块边角磨损严重的乌木,依稀还可以看出是一把短剑的模样。

    这……是谢几辰留下的线索?

    孟棠时还没看出什么端倪,岑予月猛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眼泪汪汪地接过它,哽咽道:“是我的,是师兄给我做的玩具……”

    孟棠时有些惊讶,难道谢几辰死前提醒郑溪明就是为了给岑予月留一个玩具?

    他给岑予月擦了眼泪,摸摸他的头,等岑予月渐渐平复了情绪,孟棠时轻声问:“谢几辰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岑予月回忆一会儿,突然红着眼笑出来:“师兄特别心软,也特别不着调。”

    “最喜欢好酒,一喝酒就要念叨美人,偏偏招惹完就跑,都没见他对什么上过心。”

    是一个沾花惹草的调皮鬼,总叫人生气,却在怀念他时掉着眼泪还会忍不住笑出来。

    孟棠时本来有些失望,在听岑予月说后,又莫名觉得温情,他虽然和谢几辰从未有过交集,却仿佛能想到他留下这个木剑时的情景,一定是眼神里带着顽劣,但唇边笑意温柔。

    孟棠时微笑道:“看来他是最喜欢你。”

    岑予月幼年都是谢几辰带大的,兴许在他眼里这个玩具才该是最重要的东西,危险来临之前还不忘将它托付给郑溪明。

    孟棠时垂下眼,但谢几辰一定还藏了别的什么,不然在他死后也不会有人去翻查他的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晏:只要我乖一点就不会挨揍

    严戈:一个不屑的眼神

    谢谢观看。

    ☆、第七十二章 红线

    又是一年秋节围猎。

    隶仪行宫已经彻底完缮,醴霖湖回廊层叠,布景清雅逸致,规模比起皇宫也小不了多少,自去年建成后李绎多次派工部调整,就连湖石林木都要再三确认,对此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中秋宴就设在木樨园内,月桂香浓,曲水流灯,可惜李绎如今无心赏景,自从晚宴开始,他就杯盏不停,喝着闷酒,坐席是按官职排的,文官武将各占一侧。

    孟棠时离晏重寒挺远,李绎却像是偏要给自己找不自在,隔一会儿就朝那边望一眼。

    孟棠时低着头一边和萧致远闲谈,一边认真拆蟹,他手上动作细致,每一步都略微停顿了片刻,刮下蟹黄腹肉,最后才剪开蟹腿,换用剔刀推,一小碗蟹肉拆得干净又漂亮。

    李绎紧盯着那只碗,却见他托人递给了方墨渊。

    晏重寒隔着桌也放下蟹壳,他没吃过青蟹,跟着孟棠时一步步勉强拆完了,所以孟棠时刚才的停顿是在等他,一切不声不响,仿佛只是他们两个人秘而不宣的心念意会,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绎脸色阴沉,坐在高位上朝众人开口道:“朕有些乏累,先回宫了,爱卿们自便吧。”

    他唤祈裕回寝宫,却在路上又改变主意,往望鹤台去了。

    杨晗英刚好在望鹤□□坐赏月,见李绎突然过来,轻声笑道:“不巧又害皇上遇到我。”

    实在是孽缘。

    李绎也没料到她在这里,歉意地摇摇头:“没什么巧不巧的。”

    他不欲打扰,转身就走,杨晗英却开口唤住他:“皇上。”

    “同是天涯失意,不妨坐坐?”

    李绎本以为杨晗英不会想再看到他,闻言楞了一会儿,还是回身在她旁边坐下。

    “你该怨我,为何还要留?”

    台上月下,惆怅客对失意人,明明恶因皆由自己而起,她却又好像对他从未心生芥蒂。

    杨晗英没回答李绎,她望向了远处山林,有一层雾气渐渐腾绕翻涌,落叶萧萧随西风,她的声音也伴着今宵白露的潮湿寒意,“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皇后螓首蛾眉,姿容端庄如初。

    “至亲至疏……”李绎突然长叹,“都五年了啊。”

    数载岁月,事到如今,杨晗英见他如此也没觉得多痛快,反而有些怅然,也不知李绎到底是可笑多一点还是可悲多一点,折磨别人折腾自己,只换得一场竹篮打水的空欢喜。

    明知夜檀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却暗恨此事古难全,对别酒,怯流年。

    是当初不肯嫁春风,便也莫悔今宵错被秋风误。

    杨晗英抬手轻抚鬓角,眼里无悲无喜,只映着满月的影子,突然笑道:“举眼风光长寂寞。”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

    皇帝刚走,严戈便也早早告了辞。

    他衣服都没换,提着点心就往园中桂树深处去,岑予月趴在石头上玩水,背对着他抱怨:“怎么这么慢。”

    严戈把他不小心沾湿的衣袖捞起来,“饿了?”

    “嗯。”岑予月坐起身,动作飞快地把食盒打开,惊喜道:“你从汴京带过来的?”

    严戈点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今日还是岑予月的生辰,总不能一直送吃的,他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岑予月嘴巴动作一顿,也认真想了想,在武学一道他已经难遇敌手,现下又吃着最喜欢的甜糕,他似乎已经事事圆满,再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世路崎岖,人间多苦,岑予月却好像承蒙上天眷顾太多,自由自在惯了,就没有能牵系的东西,不免命薄魂轻,如风吹絮,总让人难以安心。

    他突然就想到曾经孟棠时说过的那份‘难得’。

    岑予月把吃的放下打量了严戈一眼:“要什么都可以吗?”

    这一眼灵动至极,眸光似流转着水波一般莹润清亮。

    兴许是因他剑心澄明又天赋奇绝,岑予月身上总是有一种耀眼的少年意气,张扬无畏,势如燎原,严戈默默哀叹一声,都怪他这幅皮囊长得太好了,无端害人失神。

    见严戈朝他点了头,岑予月便笑道:“那我要你的心也给我吗?”

    严戈无奈地露出点笑意,心想,早就找不回来了。但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截红线,这是当初岑予月系在他刀柄上的,陪他几番出生入死,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给你。”

    岑予月看他把红线系在彼此尾指上,好奇道:“绑这个有什么用?”

    严戈垂着眼低声答:“红线通灵,尾指连心。”

    岑予月动动手指笑起来:“那你厉害就绑心上呗,这算什么?”

    “就是绑在我心上。”

    严戈看了他一眼,振振有词道:“尾指内走心经,顺合阴阳,甚有奇效。”

    岑予月闻言突然一顿,“什么?”

    严戈认真解释道:“我与朱雀符结印,血脉连六冥,若取指骨含于舌下,甚至可护重伤之人心脉不损。”

    他难得说出一句晦涩情话,岑予月却目光渐冷:“那用它焚香呢?”

    他想起了当初那缕白烟和香灰里沁的血痕,以及,孟棠时床边那位举止诡异的国师。

    “焚骨香?或许也有用。”严戈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奇怪道:“怎么了?”

    岑予月稳住心惊,再次确认道:“是与域守符结印的人才可以吗?”

    严戈点点头,这是跟随传承的密辛,从不外露,他只是听父亲说过,但习武行军,最忌讳伤手,何况会亏损心神,至今也没见谁真的冒险去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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