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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顶素雅小轿停在旁边,来人他认得,正三品大理寺卿,蒋容锦连忙躬身行礼,孟棠时却扶住他手臂。
“蒋大人不必见外。”
蒋容锦有些诧异,芝麻小官,没想到这位孟大人竟然记着了。
孟棠时笑着扶他到一旁。
“难得蒋大人来京,不如我们去摘星楼喝一杯?”他言辞中带着欣喜,眼里的期待毫不作伪,“实不相瞒,在下对陵南各族风俗好奇已久,能否劳烦大人同我多聊些葛栎风物?”
他一句也没提蒋容锦此时遇到的尴尬事,反而真心实意的要请他去吃饭,蒋容锦感激道:“不胜荣幸。”
孟棠时便上前带路,“摘星楼就在旁边桥头,不过百步,大人不如随我从这巷子走过去还快些。”
他的轿夫们一声不吭地已经把蒋容锦损坏的车架清理了,蒋容锦刚跟上去,一旁又停下辆马车,车中人声音含笑:“这天寒地冻的,孟大人让客人跟你走过去,下官可不能准。”
孟棠时回头,竟是尤木青,行礼笑道:“那尤大人是要责罚我了?”
“罚你请我也喝一杯行不行?”
尤木青升官后一直留着心,皇帝刚登基,估计都不记得有他这么个人,自己能接任兵部尚书恐怕还是靠孟棠时给李绎提的。但尤木青一直也没机会感谢他,登门拜访又显得颇为刻意,正巧赶上今天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见孟棠时点头,尤木青立即唤人放脚踏,“我这车还算大,两位大人暂且屈就一下吧。”
钟观见孟棠时先扶着蒋容锦上车,忍不住跟旁边的萧致远说道:“这孟大人确实跟传言一般谦逊温和,平易近人。”
他任职睢阳郡守,这次也是回京述职的,和萧致远还是同窗旧友。
“平易近人。”
萧致远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隔帘看着前方马车渐行渐远,他笑了几声摇头道:“神仙才用平易近人,天生就是人的又哪里需要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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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朝堂上议论四域封赏,提到漠北时,只方墨渊出列提了提今年漠北的捷报,萧致远低头看地,前方的杨彦和董浩书倒是悄悄对视一眼,杨彦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他这个位置看的清清楚楚,皇上是没以前那么摆明了恩宠,可还不是暗自拿余光留意着。
孟棠时并未开口替漠北争取什么,李绎倒是主动给离火军添了些军饷。
下朝后,杨彦回中书台,长叹了口气:“方大人一把年纪还帮着小辈折腾,真不服老。”
方墨渊资历摆在那里,寒门出身的三朝元老,极得启周文士敬重,天下举子无人不识其策论文章,杨彦对他再有意见,也只能在下了朝排遣几句。
郭昌易也感叹道:“听闻方墨渊都破例收做学生了,孟棠时还未及弱冠,前途无量啊。”
一旁的董浩书却嗤笑一声:“前途无量,呵。”
他摇摇头,又似乎很有些惋惜:“可惜一步走错就是另一种前途无量了,孟大人眼下该是如履薄冰才对。”
郭昌易奇怪问道:“董大人何意?”
“皇上正等着他出错呢,他要是不合适做官,那不就合适做别的吗?”
郭昌易见董浩书神色并不像在开玩笑,惊道:“你是说陛下真的想收了他?”
董浩书点头,郭昌易又急切道:“此人心思深重,不可留在陛下身边!”
中书台左右丞相各居一侧,虽极少来往,此地也并非都是他们的人。
杨彦轻声喝止:“慎言。”
郭昌易想了想还欲再开口,董浩书反而看着他目露悲悯,叹息道:“郭大人,你有话也没用啊,陛下会听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晏(喜笑严开):我老婆除了人美心善,就是记性比较好,你们不要太感动。
严戈:?
☆、第三十八章 归人
除夕夜百官宴。
孟棠时礼服下一身白衣,垂着眼安静地用膳,今天是佳节,也是他父亲的祭日,没有人过来劝酒,周围嬉闹都心知肚明地避开他。
李绎坐在龙椅上也没看歌舞,自顾自地喝着酒,偶尔装作不经意的朝那边扫过一眼。
孟棠时不笑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疏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像他清淡的引香,静得仿佛带有一种禅意,和周遭熙攘格格不入。
李绎想到当初和孟棠时分别前,约好了回来要大醉一场,为此他还特意在东宫留了好几坛过繁景,而他们却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他觉得孟棠时欺瞒了自己,尽管贺临生死都无足轻重,严戈胜败也尚未危急,但这些事孟棠时都选择瞒着他,不肯全盘托出。
他作为一国之主掏心掏肺地捧着,孟棠时却不肯和他交心了,他愤怒对方的改变,又无可奈何,昔日岁月终究是过往,权势滔天也无处回头挽留。
自古皇位上都是孤家寡人,从他坐到这里开始,身份就永远绕不开君臣。
当年孟槐序遇刺,他拦着孟棠时,被咬了一口,胳膊上的牙印留成了旧疤,现在也没消去。
他有些想过去和孟棠时说说话,或者像曾经那样宽慰他一下,让他高兴一点,而身下的龙椅却时刻提醒着他,如今这样不合礼数了。
他总觉得故人心易变,现在细想来其实自己也不再是旧日的模样。
当时道是寻常,却不知人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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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时回府后去了后门,他撑着把伞站在门前,风雪渐渐大了,四邻偶尔传来些炮竹声,除夕夜里的万家灯火祥和又美好。
岑予月换了个厚披风出来给他。
“公子,不如进去等,已经快到子时了。”
孟棠时没说话,拢了拢衣袍,雪白的狐毛围领衬得面容如玉凝霜,他抖落伞上积雪,突然轻声道:“回来了。”
岑予月闻言看向远方街口,片刻后果然马蹄声响,晏重寒策马疾驰,带着满身北地冰霜。
他在最后一刻,踏千里风雪赴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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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时让人给他煨了碗参汤,晏重寒卸甲过来喝了,“我夫人怎么瘦了些?”
他们不过一个月没见,胖瘦应该也不显,可晏重寒抱着他就是觉得轻了。
“你喜欢胖些的?”孟棠时笑着问道,他捏了捏晏重寒下巴,眨眼调笑:“那就是你夫人瘦了,我可没瘦。”
“那我夫人去哪了?”
晏重寒亲亲他额头,装模作样地担忧道:“一会儿回来撞见我们,你可就不好解释了。”
孟棠时搂住他脖子,眼神玩味,“我夫君马上也要回家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
外边一片炮竹声响。
晏重寒抱着他,“新岁安康。”
孟棠时笑眼弯弯问:“不祝郎君千岁?”
晏重寒低头凑过来又要亲他,下巴胡茬扎得人痒,孟棠时笑着偏开头,缩进他怀里躲,没一会儿还是抬起头轻轻啾了他一下。
“岁岁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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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月一大早过来正好看见晏重寒在院子里打拳,两人顺手过了几招,岑予月不用兵器也着实恐怖,晏重寒险险躲过他掌风,猛地后撤了几步,“来讨红封的?”
岑予月收手,笑嘻嘻道:“公子在吗?”
晏重寒也笑嘻嘻:“听说咱们老岑去年就满了十八,还要压岁啊?”
岑予月撇撇嘴,“那我的生辰礼你还没给呢!”
晏重寒奇怪道:“棠时不是说你都吃了吗?”
岑予月大惊失色,连忙问:“那箱吃的是你送的?”
晏重寒一本正经地挑眉看他:“不然呢,你以为是谁送的?”
岑予月看他又是在故意调侃自己,气道:“那新年呢!”
他言辞有些慌乱,“那什么,就没,没让你捎点什么?”
晏重寒笑起来,也不逗他了,眼神瞟了瞟一旁桌上的包裹。
“棠时给你的红封也在里面,连带我一块了。”
岑予月过去拆开,嫌弃道:“什么一块儿,公子连个名分都还没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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