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拉莫托哄着美人没有理会他,在他跪了半晌后拉莫托才侧过头脸色阴沉地唤他起来。
“行了,维什,我只要你们看清楚谁才是乌旦的王。”
维什没有起身,前额触地,依旧保持着那个臣服的姿势。
“您是乌旦部的萨达勒多,您照耀的地方就是属于乌旦的大地。”
萨达勒多在乌旦语里意为坦纳草原的烈日。
拉莫托闻言玩味道:“那启周的朱雀不也是太阳吗?”
“一个天空不会有两个太阳,何况……”
拉莫托挑眉。
维什又再次俯首答道:“何况他们后方的皇帝也不会允许他的光芒被太阳遮挡。”
拉莫托被他的话取悦到了,大声笑起来,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收起了笑意目露凶狠:“我也不会允许被别人遮挡。”
维什顺从答是,掩住眼中悲伤,在心里又默念起了祈福经。
·
入夏后漠北的夜里也有了些零星虫鸣,藏在萧鼓角声中,是这片烽火狼烟里难得的一栖生机。
孟棠时坐在桌前整点军账,烛火一晃,他笔尖轻顿,叶索惊鸿的尾巴已经瞬间缠了上去,空中一声剑鸣伴着轻笑,是岑予月。
“公子。”
孟棠时收起链鞭,看了一眼他的剑,“可还满意?”
岑予月笑着点点头,到孟棠时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孟棠时接过,“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岑予月这一去耽搁了两个多月,实在奇怪。
“公子,你听过莫望尘的事吗?”
这个剑仙行止由心,独自隐居不问俗世,孟棠时只略有耳闻,“他成名后似乎就没再出过洗剑崖。”
岑予月突然又问:“那谢几辰去过昭西吗?”
孟棠时一顿,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了谢几辰,想了想答到:“谢首辅也曾在永延三十五年任过昭西刺史。 ”
谢几辰未及弱冠就中了状元,风头无两,后来却逢孟槐序入朝为官,从此处处被压一头,为避其锋芒离京做了几年昭西刺史才回来,一直熬到孟槐序死后才拜了相。但两人虽是政敌,却也常君子相惜。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剑仙那里见过谢首辅给他的提诗呢。”
岑予月又想到了些好玩的,坏笑道:“说不定当初谢几辰还追过他!”
那诗恐怕就是谢几辰任昭西刺史时留在洗剑崖的。谢几辰虽然是个坤泽,却是众所周知的好美酒好美人,写诗作画调戏人的手段可多了,没想到出去做个官,连剑仙这种级别的他都敢招惹一番。
“谢首辅风流倜傥,是个才子。”
孟棠时说完突然看了他一眼,岑予月平时无意间流露的恣意轻佻倒是和谢几辰有些相像,笑着问:“是莫剑仙留你住了些日子吗?”
“公子,你怎么知道?”
岑予月有点惊讶,随即点头:“他跟我打架还放水了呢。”
孟棠时笑了笑,“无情总被多情恼。”
岑予月闻言打量他一圈,瞧见了他发上那支莹润玉簪,揶揄道:“公子也会恼他吗?”
孟棠时停顿片刻后说道:“我并不在意。”
“有人在意不是好事吗?”岑予月还是奇怪,孟棠时似乎并不抗拒晏重寒,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孟棠时却反问他:“你可曾对谁有过期待?”
期待对方总有一天能回应你,直到失望够了。
冷漠也好,自私也好,他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交付感情,免得有一天付出的东西没得到回报就心生怨恨。
岑予月沉思半晌,孟棠时没有等他想出什么,又道:“世间本就不是有舍就能有得,不如一早就不要有期待。”
“痛痛快快地活,像我这种人。”
“又或者像……晏重寒一样。”
给了你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不再问你拿去是糟践还是珍藏,本来就是决定了给你的,不会再收回来,就算不要也没关系。
岑予月听完支着头想了想,突然抬头望着他说:“公子你说的听起来冷漠,但其实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会更珍重别人的付出,这又怎么能算无情呢?”
同样是不抱期待,他知水深难测,隔岸观火,却逢有人赴江而来,一往无前,千山万水要渡他殊途同归。
☆、第十七章 黑石
直到九月乌旦还未退兵,月末大雪就要来了,拉莫托不仅没有退回草原,还隔三差五就带兵来打一次七星郡,严戈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被激怒后来报仇的。
但他还是放不下心,因为两方交战这么久他却一直没见乌旦大将军穆奇出阵。
那位坦纳草原的战神,也是和他有弑父弑兄之仇的死敌。
·
在风月关的孟棠时却突然接到了张潭郡来的密信,自从上次让张溢把易货商市改在山戎境内,山戎部也接受了,但最近他们却突然反悔,撕毁了协约,拒绝退步。
事出反常,张溢猜测最近山戎内部或许出了什么问题,不知会不会和前方乌旦开战有关,他拿不准主意,便给孟棠时递了个消息。
孟棠时思量片刻并没有去主帐,这些都是他们捕风捉影的猜测,行军打仗并不能靠猜测冒险。他不懂战场,但是晏重寒懂,孟棠时当夜便没有休息,去了帐外马道等人。
月没露欲晞,夜沉鸦声远。
晏重寒深夜才下职回营,路上薛小泽突然隔着马踢了踢他。
“哎老晏,那是嫂子吗?”
“啧啧啧,这么晚还等你!好福气啊羡慕不来。”
晏重寒闻言一愣,抬头看到远方路口一抹昏黄烛光,是孟棠时提着灯笼。
他连忙翻身下马,跑了几步又反应过来,骑马明明更快,又翻上去,没了半点战场上的威风,还是个见到心上人就手忙脚乱的毛头小伙子,同僚们哄笑了他一通,和孟棠时打完招呼也纷纷识趣地溜了。
孟棠时笑意温柔地望着他,放下灯笼走过来,确实是在等他,晏重寒便顺势长臂一捞,轻轻把他抱上马背。
“等这么久冷不冷?过几天又该下雪了,怎么才穿这么点。”
晏重寒取下披风把他裹好,才问:“孟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披风上绣着朱雀纹,是离火军统一的,料子粗糙但很厚实,还带着晏重寒的余温,孟棠时嘴上说着不冷,一边悄悄把手也缩了进去。
“张潭郡传来些消息,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
晏重寒闻言勒马调头,“那去我帐里?”他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傻乎乎地笑着看他。
孟棠时点点头,“劳烦晏校尉。”
晏重寒帐内很整洁,桌上放着一张地形图,听孟棠时说完,他手指在图上的山戎部位置点了点,奇怪问道:“山戎是最近反悔的?”
孟棠时点头,“和乌旦开战这么久,他们到现在才突然反悔,所以我也不确定此举是否和前方战事有关。”
乌旦的探子曾借山戎商贸混进漠北,山戎部又是否有过参与,假设他们和乌旦是一丘之貉,之前便不会答应张溢改商市,若与他们无关,那又为何会突然反悔。
孟棠时道:“若是山戎部决策出现了争执,现在不愿意得罪乌旦的占了多数,就能说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山戎部与启周交好多年,他们很依赖启周商人的茶盐布铁。为什么此刻突然又宁愿得罪启周,不肯得罪乌旦了?
晏重寒看着地图沉思,轻声道:“或者乌旦许诺了他们……”
“只要乌旦打过漠北,也能够满足山戎需要的东西。”
“若是没有打过呢?”孟棠时抬眼,“他们为什么突然会相信乌旦的空口诺言?”
张潭和山戎相接的地方是遍布流沙的茫茫大漠,有熟路向导的商旅都只能缓步慢行,军队是不可能过来的,他们不可能打张潭,除非……
除非越过轸阳郡。
孟棠时看着晏重寒手指在图上画圈。
张潭郡在轸阳下方,七星郡又在轸阳和张潭右侧,轸阳上方是岚雪湖和风月关,而左上角,是被泰辛部和乌旦侵占多年的轸阴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