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2)

    他在年少最无助和迷茫时,将所有对于未来的期许都给了陆成风;对方未必有回应,但却是最适合的寄存情感的对象。

    何熙远成年后出国,到学校的第一天,进入自己的单人间宿舍,有冷暖气,床铺和书桌。喜悦不足以描述他当时的心情,他看着那间方形二十平米小宿舍,感到前二十年被挤压得变形的灵魂终于能释放出来,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可以重新自由飘荡了。

    工作开始的几年,他在市区与人合租套房,只找Beta和Omega,拒绝和Alpha或有Alpha伴侣的Omega。

    他想到已婚人士二人共住一间房,总觉得无缘由的难受,这让他想起自己被不断打扰的小卧室,以及如同狱友的家长和父亲。

    婚姻对于Omega来说意味着出让个人空间与劳动剩余价值。被剥夺的除了人生选择和精神自由,还有被Alpha夺走的生育成果——孩子。

    孩子不在何熙远的对未来的假设里,他找不到任何理由生育。

    他周围的Omega同学和同事大多都已找到了合适的,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Alpha。他们有的已经生育,有的则在计划未来共同的生活。

    但何熙远很多年都只一人。

    大学时,他在同龄人中显得年轻,有不同种族的Alpha追求。但因他性格低调,无明显喜好,因此只有少数Alpha真正花时间观察接近他,发出约会邀请。

    何熙远在学校打工时遇到了一个Alpha,对方的侧颜和陆成风有些像:高鼻梁,深眼窝,长睫毛,头发微蜷。他勉强答应对方的约会和一同吃饭的邀请,但在看了两场电影后依然选择了冷处理,无疾而终。

    没有人能像陆成风一样唤起他身心的渴望,长得像也只是让他想起少年时自己内心虚无缥缈的倒影而已。

    少年时,何熙远投射在陆成风身上的情感一半像追星,一半是求爱。他未曾分辨清自己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类别,只顾一腔热血地去追求,方式炽热又拙劣。

    情感,真情实感,喜欢是世间最真实的感受。

    家庭、学校与社会并未在他心中唤起过情感,所以他盲目地摸索,寻找唤起内心感知的事物。他对食物有情感,对傍晚林间微风和文学有情感,后来遇到了陆成风,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对人有了情感。

    狂喜的心情卷席了他,喜欢陆成风的事实让他在漫漫长夜感到此生不再形单影只。除却只能领会而无法回望他的美好事物,他惊喜地发觉自己也可以喜欢人。

    何熙远对于陆成风的喜欢引申到了他人生的方方面面。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生,远离一切让他反感的人和事物。

    社会对于Omega的规训无法使他臣服, Alpha的追求和周围的配偶压力无法让他臣服,少年时常经历的权力与压迫也并不能让他臣服。他最终只臣服于自由与自我。

    工作两年后,他在城区独自租了一套公寓,有简单的厨房和朝南的阳台,装修舒适。

    平日除了正职工作,他还兼职海外项目咨询。有时他回想过去的岁月,发掘从小闭塞的环境让他知道何为自由,家庭对他生理欲望的控制打压意外成就了他无发情期的成年际遇。

    对于Omega来说,没有发情期反而更自由,如同一个Beta,不需要考虑婚育的必须性。

    何熙远暗自想过,如果条件允许,或环境改善,自己到了合适的年纪也可以有一个孩子,最好是个Omega孩子。不要伴侣,仅有个孩子也是很好的,一生看起来似乎十分圆满。

    若没有和陆成风重逢,他或许会重复他寡淡而自由的生活。

    与陆成风多次在饭局与工作场合相遇后,何熙远觉察到了上司与管理层有意将自己推到陆成风身边。

    所有人的动作和意图都不动声色,各方态度向来融洽且心照不宣,无人明说。一旦说出口,那便是死局,自己则会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他几乎可以预想到上司的眼神和朱平的劝导,不外乎要懂得为人处世之道,工作上要灵活变通。或是指出自己自作多情,没有人想通过他和陆成风套近关系;双方的高层见过,商业合作是定下来的事,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分析员。

    何熙远在行为与言语上都无法拒绝与陆成风见面,见陆成风一次,他就感到腺体和心理一种悸动。年少时这种感觉让他沉沦,现在他则必须想办法破局。

    毕业三年后,他工作与心态都趋于稳定,唯独身理逐渐逃离抑制器的控制。唯一的解决方法似乎是找一个Alpha伴侣。

    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他在少年时从不抑制身体的欲望,也不抑制情感,他记得自己曾经痛恨压制肉体欲望的一切外力。

    然而长大之后,当他有能力把握自己的身体与欲望时,却并未选择放任自由,而是延续使用曾经强加到他身上的抑制器。

    或许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习惯了控制平稳状态下的身体,他害怕身体拥有自己控制不住的本能。

    独自一人这么多年,他不确定意志是否能不受生理本能的干扰,当年的他显然并未做到。

    或许找一个Alpha甚至Beta伴侣,稳定下来,有人陪伴总会好些。

    何熙远打电话问学生殖医学的朋友许玖,对方在临床实习,和他说:“有几个选择:吃药、打针、抑制器、Alpha信息素,这几样都可以解决生理需求,但心理需求还是要靠自己。”

    他的亲戚中也有一个长辈是医生,知道他多年身体不好,对他说:“找个Alpha伴侣,生个孩子,你的身体就能好了。”

    当年押着他去植入抑制器的家长听闻如此金玉良言,也跟着说:“你的头痛问题,要找个Alpha,最好趁着年轻生个孩子。工作的时候碰到喜欢的、家里条件好的Alpha赶紧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家长的表述非常具有讽刺意味。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喜欢某个Alpha,也努力沉默地追了好些年。本希望等自己取得一定对等地位才有资格和对方说话,如果对方不抗拒,或许还可以说出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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