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一)(2/2)
皮夾啪得拍在她細嫩的肌膚上,火辣辣的疼,緊接著落到地上,幾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散落出來。
可剝了包裝紙,又無從下手了,她看不見傷在哪。
又是節假日又是周末,西湖景區簡直要被擠爆了,人夾著人,壹不小心就會有遊客掉隊。李唯心力交瘁地好不容易帶著隊伍擠過斷橋、蘇堤,遊覽了幾個比較著名的景點,終於挨到了自由活動時間。交待完集合地點和註意事項,遊客們各奔東西。
錢包的主人,也就是施暴者,是個謝頂的中年男子,腆著啤酒肚,站在大巴過道上,戳著根手指罵著:“媽的臭婆娘,故意帶我們上快速路堵在這裏拖延時間,不就是搞得我們少看景點多撈錢嗎?老子給妳錢!”
“妳算哪根蔥啊,少他媽給老子多管閑事。”
李唯回過神來,眼尾輕輕壹掃,對上那人看過來的目光,反應過來,微點了點頭,算是答謝。
李唯對著屏幕笑了笑,再次道了聲謝。
如果他知道壹個星期後收到的是她的死訊,那天晚上他壹定會狠狠敲開她家的門,把她帶走。哪怕被世人戳著脊梁骨罵到死,也在所不惜。
順著修長的手臂看過去,跌進了壹雙桃花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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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
男人暗影沈沈的眼色掃過來,“向她道歉。”
那男人不肯罷休,咄咄逼人,“誰知道是不是當面壹套背後壹套,”又喋喋不休:“女人幹事就是不靠譜,除了生孩子還能幹點啥……”
季恒時順勢在她身旁坐下,指了指她的臉,“見血了。”
他的手扔按著胖子,手背青筋暴起,看得出使了不小力,另壹只手不動聲色地晃了晃,是壹只黑色數碼相機,沈聲道:“不道歉也沒關系,我不介意民警介入。”
“導遊,車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啊!”
司機下車查看前頭堵車情況去了,整個車廂鬧哄哄,李唯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胸口悶得不行,強行舉著小蜜蜂擴音器試圖安撫在座遊客:“請大家稍安勿躁,堵車屬不可抗力,未完成景點會依實退款,這點我們旅行社絕對保證。”
葬禮選在壹個陰天,沒下雨,天陰沈得快要塌下來。
“我們花錢是來旅遊的,不是浪費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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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裏爬滿血絲,冷冷看著自己,那血色好像隨時會從眼眶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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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著創可貼兩頭覆上去,指間細碎的鉆折射著陽光,耀眼無比。
大概是被皮夾上的金屬裝飾刮的,她接過創可貼,“謝謝。”
哀悼結束,趙謙之偕同老丈人和丈母娘站在門口送走賓客,不冷不淡的壹眼,視線不偏不倚地與那個奇詭的男子對上。
六月天,人心本就浮躁,經歷漫長無果的等待後,難免按壓不住躥起火苗。情緒這種東西又極易傳染,壹個帶頭的挑事者將平靜的車廂攪得沸沸揚揚,怨言如沸水裏的氣泡此起彼伏。
季恒時混在參加葬禮的親友裏,遠遠站在人群邊緣。
发现bug,改了信息日期。
李唯在旅行社摸爬打滾了五年,帶過的團不計其數,遇到的狀況也千奇百怪。所以當那只男士皮夾朝自己的臉飛過來時,她也只是怔楞了壹秒,硬生生忍住了怒氣。
季恒時離開葬禮,走到壹個十字路口停下,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對面居民樓最後壹戶人家的窗戶。那天就是在這裏,仰望著她的窗影,他收到了來自她的最後壹條短信。
此時,載著壹車乘客的旅遊大巴已經被堵在密密麻麻的車道上將近壹個小時。
“別來找我了,祝妳幸福。”
死去女人剛滿六歲的女兒跪在靈堂前嚎啕不止,裹挾著來自後方低低抽泣聲不斷沖擊著人的耳膜,攪得人心浮氣躁。她的身後,默默站著她的父親,緊抿著唇,神情晦暗,壹動不動地凝視著遺像上女人的如花笑靨。
司機回來了,說前方發生了特大交通事故,交警已經在處理,馬上就能走了。
男人顯然早已考慮到這壹點,壹言不發調出手機裏的照相功能,開了前置攝像頭,舉到她面前。
李唯得空坐在樹蔭下,從包裏掏出手機,正打算給家裏回個電話,眼邊遞過來壹只創可貼。
趙謙之收回視線,男人沈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唯在屏幕上看見了自己臉上細窄的壹道口子。傷口不大,絲毫不影響那沈魚落雁之貌。
像是良心覺醒般,紛紛有人打抱著不平,導遊也不容易,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似乎觸到心裏那根弦,蹦的壹下斷了,她壹下將擴音器甩在座位上,剛想上前理論,卻在擡腳的同時,壹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了那人肥都都的手肘。
男人收回手機,表情有些高深寧謐。
男人瞄了他握相機的手壹眼,有幾分忌憚,便順著下了臺階,有幾分虛張聲勢地甩開他的手,口中硬邦邦蹦出壹聲“對不起”,狼狽俯身撿起自己的皮夾。
“11月5日 23:32 發送人 李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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