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片雪,非学飞蛾,要扑向光热。(4/5)

    ——我在做什么啊。失神般放开手,哥哥脱力沿着墙面下滑,我强行抬起他的下巴,哥哥顺着动作看进我眼里,我猜他一定是看到了本不该有的东西,紧张地微微细喘。

    “……对不起。”我想我大概是疯了。起身打开门,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不敢面对哥哥清澈的目光。

    过了两天,账上莫名多了笔款子。我算了算数目,直接电话挂给了哥哥。

    “你花我的钱,总好过花别人的。”我沉声,“尤其是那些人给你的。什么意思,你陪他们睡,他们给你钱?这成什么了,卖的?”

    话是难听了点,但哥哥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他会不会因此不高兴我不关心,我只是不希望他用自己的快感去交易什么,那会让我觉得脏。

    现在想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我是说跟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相比。

    我记得很清楚,离哥哥的二十七岁生日还有半个月,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市公安局分局打来的电话。

    五、

    赶往分局的路上,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我完全不能想象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哥哥身上。世上的恶人千千万,Omega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哥哥?我甚至恶毒地想着,为什么只是哥哥,要是所有的单身Omega都遭受这样的事就好了,那哥哥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吧?是不是就可以减少即将由此产生的异样目光和指指点点?

    ——电话里,分局的警察告诉我,去参加初中同学聚会的哥哥,被强奸了。

    因为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和精神上的惊吓,哥哥并不在分局,而是被送去了就近的医院接受治疗。我被警察带去了解情况,做了简单的笔录后,我被允许观看了当时现场的监控视频。

    监控是酒店自己安装的,黑白画面,清晰度比较高。幽暗的走廊里,有两个明显处在醉酒状态的男性跟哥哥一起走着,不知道三人交流了些什么,其中一个个子高的忽然发难,把哥哥推进了拐角。另一个不仅没有制止,居然还帮忙一起压制,哥哥的反抗在身强力壮的两人面前不值一提。一番动作过后,哥哥的衣服被扒了个干净,然后那个高个子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让我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发冷。

    高个子掰过哥哥的脖颈,不顾他如何挣扎哭喊,张嘴咬了下去,强行标记。

    昏暗的光线里,被压在身下肆意凌辱的哥哥像一条砧板上的活鱼,疯狂弹动着想要逃离,终逃不过待人宰割的命运。

    视频看到一半,我猛地站起来,感觉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陪着我的警察怜悯地看了我一眼,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我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走出了分局。

    赶到医院,药物作用下,病床上的哥哥还没醒,脸色灰败。隔着厚厚一道病房门,我趴着高高的玻璃窗贪看着,心里一阵酸痛难忍。

    门口的Beta小护士看了我一眼,说你是Alpha吧?最好不要进去,病人刚刚接受强行标记,你身上的信息素会刺激到他的。

    我说我是他妹妹。小护士的目光就变了,我很熟悉这种目光,它叫做怜悯。

    那你进去吧,小护士说。注意不要打扰别的病人休息。

    病房里很安静。我坐到哥哥身边,可能是我的味道太明显,哥哥还是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忽然便流泪了。我也想哭,伸手拭去哥哥的泪水,哥哥侧头躲了一下,轻轻地说,别碰,脏。

    我便直接握住他的手,说你净乱讲。

    这回哥哥没有躲,眼神空空地呆了半晌,然后像是喃喃自语,说,我真的没想过……明明,都是同学啊。

    我盯着哥哥颈窝处泛着青紫的齿痕,恨得心里别别直跳,小心平复了呼吸,尽力以一种轻松的口吻安慰哥哥,说你别多想了,警察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哥哥微怔,苦笑了一下。

    会吗?他说。

    嗯,一定会的。我笑了笑。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第二天再去分局,警察的态度忽然就不对了。

    “我们建议——私了。”

    我察觉出了异样,“为什么?不是说那两个人已经控制住了吗?”

    “嗯……”警察支支吾吾的,“不都是同学……”

    “什么同不同学的?!”我一下提高音量,“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是畜牲!”

    “这位女士,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好吧。”警察示意我安静,“一会儿他家人会来跟你谈,你冷静一点,好好谈,争取私了。”

    等见到那个高个子和他的父亲,甚至不用多补充介绍,我忽然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见过他的。很多年以前,刚刚进入初中的我揍过的第一个人,现在正站在我面前冲我嬉皮笑脸地打招呼。稳稳地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我拉着唇角挤出一个笑,丝毫没有顾忌边上的警察,捏紧了指骨一拳把他撂倒在地。

    “艹!”他嗷了一声,捂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你有病吧!”

    “要私了是吧。”我甩了甩手,“Omega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彻底标记,做了就要承担责任,要么你现在去死,要么,你跟我哥哥结婚。”

    “这个,”他的父亲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市公安局的领导,这么多年了估计有所升迁,不然边上那些警察怎么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我儿子目前是有合法伴侣的,我们还是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我沉默了一下,提起拳头想接着打他,被警察一哄而上地拦住了。

    “你有伴侣还标记我哥哥,你安的什么心?!”我声嘶力竭地冲他喊着,“我哥哥才二十六!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年轻!你想他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装什么装?”高个子不屑地俯视着被警察们按住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睡过陆寒之那家伙的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吧?”

    “你xxx……”我气得昏了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了?”高个子嘿嘿笑着,“告诉你,念书那会儿我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地假清高,碰一下都不行。现在还不是下贱得很,来者不拒的,我们同学一场,玩一下还不行?”

    他父亲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说两句。”

    代哥哥谈赔偿这种事我做不了主,父母到底还是知道了。家丑不外扬,父母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选择私了,敲定赔偿后签了协议走人。我不愿意深究父母一系列行为背后的态度,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接下来要用那样贬低哥哥的字眼去责骂他,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妈,”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别说了。”

    “小曦你闭嘴。”母亲狠狠地瞪着我,“现在知道护着他了?早干嘛去了!”

    我闭上嘴,无话可说。

    我想把哥哥接到自己家里休养,哥哥不愿意,晓雨也并不太高兴,只好就此作罢,任哥哥仍还租住在那套独门独户的一居室里。偶尔下班会绕远路去看他,哥哥一天比一天瘦,我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哥哥的精神逐渐差下去。

    然后有一天,我接到了哥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哥哥听着都快哭了,问我小曦,怎么办,我好像怀孕了……

    我有些慌神,闭了闭眼,说不要紧,孩子打掉就好。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Omega的孕生子是受法律保护的,要想人流,必须得去公安和民政那边开证明。我带着哥哥一家家地跑证明,等最后到了医院,身体虚弱的哥哥体力跟不上,脸色苍白地吓人。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很严肃地说哥哥的生育功能不太好,这次流掉小孩很可能再也无法怀孕,要不要干脆咬牙生下来算了,哥哥坚定地拒绝了,我虽然心疼,却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屈辱的代名词,绝对不能留。

    哥哥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我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生命力仿佛随着那个未成形的孩子的取出流失了大半,身体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要飞走了。

    “……结束了。”他对我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我吻了吻他的指尖,“是,结束了。”

    而我们其实都很清楚,苦难的事情一旦开始,永远不会就这样结束。

    六、

    晓雨给我生了个女孩,Alpha。母亲很高兴,把晓雨接回老家照顾,我请了假,白天陪在晓雨身边,晚上偶尔会去哥哥那里看看。

    哥哥的发情期要到了,而那个强行标记哥哥的混蛋却不可能陪哥哥一起度过。我买了Omega专用的镇静喷雾,晓雨这两天心情不好闻不得一丝Alpha的味道,我正好可以去哥哥那里陪他熬过发情期。

    “吃了点药,有点困……”哥哥神情恹恹,一副怎么都睡不够的样子。我扶着哥哥躺好,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哥哥的睡姿端正乖巧,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困了就睡。”我说,“我守着,没事的。”

    “小曦……”

    “嗯?”

    “宝宝起名字了吗?”

    “她还小,不急。”

    “要起的呀。”哥哥的眉眼皱成一团,很认真地看着我,“宝宝得有自己的名字啊。”

    我忽然就想,对啊,哥哥得到了一些东西也失去了一些东西,这么多年了,真正属于哥哥的,好像也只有“陆寒之”这个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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