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湖与雾(2/3)
邵望舒眼见着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不算不喜欢,就是西餐里凉菜挺多,牛排什么的又是三五分熟的,所以吃不太惯。”
邵望舒对我的调侃一笑而过,转溜着眼问:“ 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我只好应下。
“ 意面可以吗?”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面根,“ 而且你这也只有这些了。”
“ 因为理解和感受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儿。” 我这么说。
我一愣,答:“ 别担心,没什么事。”
喧闹的世界大概只剩下人们奉承和相碰的酒杯声。我感到无比的乏味。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垂眼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我的手指像是吊着线的木偶,就连勃拉姆斯也索然无味,只是干巴呜咽地弹奏着。
我想,即使我放任自己乱奏,估计也没人能听得出来。
平时的演出时间场次都是季禹骞来安排好后再来通知我的。而这次不是他来告诉我,而是唐总亲自来通知我的。这只能说,不是唐总不愿,而是不能。再者,他是一位音乐爱好者的同时,他也是一位商人。
他眨着眼,摇了摇头。
我莞然:“ 那就好。”
细长的碎发耷拉在眉眼间,长而翘的睫毛轻颤着像只扇着翅膀的蝴蝶。他的皮肤偏粉,有些发红的眼角不去细看都看不出来,或许这种人撒起谎来,脸都不需红一下,就会有人跌入陷阱。但那颗痣永远是夺目的,像珍珠又像泪,带着旖旎的粉润,更是动人。
邵望舒出现在这里,我不算太惊讶,但总归还是意料之外。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他早已寻了一个角落坐下,撑着侧脸弯起嘴角,抬臂向我摆了几摆。
邵望舒闻言颔首:“ 这样的人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 我不怎么忌口的。”
我刚准备站起身走进厨房,邵望舒就隔着半身的开放性的台面叫住了我,冲着我嘴角上扬:“ 行了,歇着吧,大钢琴家,我来做。”
看来今天这次的运气不错。
“ 这有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只是哼笑了几声没应声,然后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还没吃早餐吧。”
他如往常一般西装革履,遵循极简主义的黑色,也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站在了几个人的周围边上。时常有人给他递酒攀谈,他也从容地回应。只是远远一瞥,他仍旧是那副温和自若又不乏边界感的冷淡。
直至到了现场,我才知道他们是回城的边家。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我觉得大概是有人来救我于百无聊赖之际,手指背仿佛已然挣脱了线,巧妙地活动起来。
直到那天结束,边家和那些人的模样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灯光晃眼,我在人群里穿梭,在茫茫人海里,像是跋山涉水,最终得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前,唐总少有的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知我被邀请去参加一个晚宴,听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生辰宴想要请人去弹琴。
语落,他从冰箱拿出一把面刚想扔进接了水的锅里。一阵呲啦的响声,还未听见面下水的声音,又闻邵望舒唤了我一声:“ 这个火怎么打不着呢?”
他努努嘴:“ 但你昨晚那个力气确实挺大的,我上手都有点疼。”
邵望舒啧啧:“ 看出来了。”
我随即站起了身,离开了面前烤漆的三脚架钢琴。也正如我想的,没有人在意骤然而止的琴音,显然严肃音乐在这种场合确是格格不入的。
我诚实地回应:“ 真没事。”
我看见了一个熟人。
“ 但某些人,就喜欢用‘我不懂’来躲避询问。” 我打趣着从琴键上抬起手腕,转着圈扭着疏松。
“ 是啊,怎么了?” 他偏头挑了挑眉,“ 觉得我会做饭很奇怪?”
我起身走进厨房,看着他扭了半天也没把火开开。我站在邵望舒的后边看了眼灶台,说了句,我来吧,,上前用左手拧着按钮,左右捣拾几番,终于把火给打开了。
他们也并不是真的想邀请一个人演奏,只是无形地在彰显自己的地位与权利。虽说古典音乐在昔日一直都是贵族阶级的消遣,纵然是多了一些礼仪,也不过是敬他们的热爱,倒是部分的糟粕被自命不凡的人汲取延续至今。
我笑笑,正想转个身撑着台面往旁边靠去,却觉得下巴擦着邵望舒的肩膀无意将人圈在了里边儿。
从起初的高亢嘹亮,到逐渐的柔和低沉,忽然音调一转,就在这一秒,时间慢了下来。
“ 对于抽象的东西,每个人接收到的信息都不会是绝对相同的。就像钢琴家打磨音符,都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演奏一个道理。”
我缓慢地发觉,我们两个人已经贴在了一起。甚至一个抬眸,他的侧颜在我眼里都是数倍地放大。
邵望舒径直地走进了小厨房,冰箱里面的食物不算很多,但还是够了几顿的量。因为工作我回来得不频繁,所以冰箱常年空着,我也只是偶尔会填充一下。
“ 那也经不得昨晚那种打架吧?”
那天人很多,很嘈杂,我环顾一圈,所有的人们盛装出席,却都似一个模子里拓印出来的,都在无尽地交谈,几乎没有人在听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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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吗?”
开放式的厨房位置挺小的,两个人站在其中更是拥挤。只闻一股香气愈渐馥郁,油然有种莫名的饱腹感而生。
我说:“ 大概是很久没用了,不太灵光。”
我挑眉:“ 你还会做饭?”
“ 有点儿。” 我诚实地回答。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本着婉拒的心态想推了,只是唐总态度坚决地给否了。唐总是个爱好音乐的人,他一向很少插手我的事儿,而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压着我应下邀约,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没有选择。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这么说,就已经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