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落·八（深渊空）(2/5)
“哪里，殿下的妹妹今天很乖呢，就是上课有点开小差…咳咳，抱歉。”
“姐姐，您和王子殿下长得好像哦，”一旁的小同桌满心好奇，她是个外向的孩子，主动向荧搭话道，“你们是兄妹吗?”
荧点了点头:“他经常来学校看你们吗?”
她凑到打开的窗户边上，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他们都已经活了五百年了，还是在学低年级的课程?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荧连忙追问，空什么时候派的人?她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荧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眼睛和凯亚戴因的一样，有着标志性的四芒星瞳孔。
见妹妹隔着窗户狠狠地瞪自己，空这才装作刚发现她的样子，冲她微笑:“今天和新同学相处得开心吗?”
“是不幸，也是幸运，他们身体遭受的痛苦远低于成年人，在这个残酷法则下，最后的一点温柔就是让这群孩子不必遭受痛苦的侵蚀。”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他解答了，却又全梗在喉头，问不出口。
“只要是坎瑞亚人，都会遭受到诅咒，没人能逃过，”空轻轻地在她背上又推了一把，“这些孩子因为诅咒，心智和身体发育状态永远停留在了当年，他们再也长不大了，更残酷的是，他们的记忆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只能记住最近几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那场地震永远都是刚发生不久的事。”
未沾染过诅咒的双子，在这个幽暗的地底显得那么温暖，明亮。
有旁人在，荧也只能给足了他面子:“…开心。”
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叫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小男生:“苏尔，你过来。”
“都到了地面上了，物资肯定要比这里要好找的，”她的朋友安慰道，“地上有阳光，可以种植更多的庄稼，你姐姐现在说不定还能天天吃到最高级新鲜的日落果呢。”
为什么孩子们会认为五百年前的地震发生在前天?
她背后突然被空推了一把:“去吧，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问得最多的，便是「地上」。
小同桌立刻闭上了嘴，像只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小同桌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铃响，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她的新同桌便被其他同学包围了。
她无法接受刚才那些鲜活的面孔其实早已逝去，他们刚刚还和她一起上课开小差……
“是五百年前的那场地震，”空说道，语气很平静，“已经过去很久了。”
空将刚才在枫丹买的点心递给了那位老师。
荧如同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一阵毛骨悚然。
上次渊上从身上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个出来，他心疼得不行，生怕哪里磕坏了，拿在手里好一阵检查。
离开纪念广场后，空带着她来到了一栋简洁的建筑。
手心被那只有温度的小手轻轻碰了下，是真实存在的孩子，有体温，有重量。
“前天地震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也失散了，老师说他们去了地上寻找新的家园，很快就能回来。”
“他们是在地震前离开的，有一段时间了吧，”前桌努力回忆，“之后没多久就地震了，我和妈妈被困在了地下室里，后来才被人救了出来。”
见她点了点头，小同桌睁大了她那只漂亮的眼睛:“你见过「白鹄骑士」吗?听说他们带了一群人去地上侦查，里面说不定就有我的爸爸妈妈……”
她语气激动起来，苍白的小圆脸也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润了些。
趁着老师背过身开始板书，小同桌又低声问道:“姐姐，你去过地面上吗?”
孩子们个个都戴着眼罩，但这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纯真快乐的天性。
哥哥的「朋友」就住在这里?
…地面上?
荧赶忙望向窗外，空还站在那里，他正和刚才那位老师说话。
“殿下平时工作这么忙，怎么会来学校?”
空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趁着课间，我带你参观一下学校吧。”
荧会意地从身上摸出一枚糖果:“今天苏尔上课很认真，这是给你的奖励。”
为什么那些孩子们会表现出和他完全不熟的样子?
“他们…是像鹤观岛上那些地脉残魂一样的存在吗?”
直到空带着她走到了操场的角落，荧才憋不住问道:“前天地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上面——”
他们还没能见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啊……
荧想起了那一只只漂亮的独眼，孩子们被残忍地剥夺了一半的视力。
地震?！前天?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荧头皮发麻，她完全没察觉到，最近她一门心思全扑在空身上。
这位家长，为什么你家孩子被批评了你还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嗯，对于坎瑞亚的国民来说，伊尔明就是最后的精神寄托。”
原来哥哥身上带的糖是要给他们带的，上午那会被她全吃完了，才又带着她去枫丹重新买了些。
空又在背着她搞什么?
地底下都震了，那地上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不会又发生什么大动乱了吧?
小苏尔不疑有他，高兴地从她手中拿走了糖果:“谢谢殿下！”
看来这忘年交还是单方面的，人家可不认他这个朋友。
名叫苏尔的小男生还在疑惑为什么殿下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空继续说道:“这个姐姐有礼物要给你。”
他们就是光明在地心的化身，而他们这些早已失去命运的人，似乎只要跟随在他们身后，也会在有朝一日重见曙光。
是「命运」的暴君，亦是倒悬的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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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姑娘肤色虽因常年照不到阳光而变得苍白，但脸颊却肉嘟嘟的，被人照顾得很好。
她打趣道。
可他之前不是还说自己没有朋友可以介绍给她认识吗?
“这就是哥哥的「忘年交」?”
正在讲课的老师用书角敲了敲讲台，示意她控制好音量。
“嗯，我记得这里每个学生的名字。”
“独眼的老者……”她总觉得在哪见过，“渊上他们好像都会随身带一个小刻像，是不是就是——”
“工作辛苦了，这些点心还请劳烦您帮我分发给孩子们，方才舍妹受您照顾了，那孩子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另一个旁听的孩子忍不住插嘴道。
她能理解的，在这地底无论哪个人，见到这两位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她也不例外。
白鹄骑士…?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空还没回答，便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围了上来，好奇地用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打量着来客。
远处广场上的机械钟发出缓慢而沉重的响声，是下午两点的钟声。
“你刚才一下子就叫出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可恶，还是晚了一步吗?
待快乐的小苏尔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荧坐到了一旁的秋千上，不用她开口，空就自觉地走到了她身后，一下下地帮她轻轻推着。
荧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受小孩子欢迎。
“地上的食物还充足吗?”前桌的孩子很是忧心，“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跟着骑士大人们一起上去探路了。”
骑士…到地面上探路?
他知道，她一定有一堆话想要问他。
荧对这位老师抱歉地笑了笑，老师轻轻摇头，回以友善的微笑。
“但…他们的眼睛……”
跟家长打小报告的职业病犯了。
他们的问题五花八门，好多就算是她也答不上来。
“呵呵，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注意力不集中总是做些小动作……”
这竟是一所学校。
“…咳咳。”
陆续有孩子从这栋建筑里钻了出来，应该是到了课间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