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沧海月明珠有泪（鲛人人类）(2/5)
但小六儿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个回答堪比冰原极地的海更沉更重，压在小六儿不设防的心头，几乎要把他的胸膛压碎。
这么一个博古通今、无所不能、霸气侧漏的美人，怎么能叫人不想入非非，啊呸，心生敬佩？
灵力耗尽了，他没退；鲛人鳞碎了，他也没退；灵武坏了，他还是没退。
直到景殊的身影出现。
只有他可以在景殊外出的时候作为巡逻队守卫陪同，只有他能经常出入景殊的私宅，也只有他会经常从景殊那里得到稀有的灵药、灵物。
去他的大业、去他的无足轻重！
“首领大人，你说为什么黎家世代跟鲛人交流，怎么就、就一点都没学来鲛人的好呢？思想都陈腐得要进棺材了，还管什么……”
小六儿，鲛人都城守卫，十八岁。
有些生命就算是逝去了，也是无足轻重的，就像这个连灵力微弱的幼年鲛人。但小六儿不一样，他定将肩负起海陆沟通的大业，造福人类与大海。他可以走、应该走，甚至是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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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么一想，景殊可真的在“宠”他。
还有很多很多、太多太多。
他们有很多亲近的、甚至可以说暧昧的瞬间。
然而，景殊却把原本亲近的距离拉开了。
景殊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皱起眉头。
……
如果连眼前的小孩儿都救不了，他又对得起谁？以后又救得了谁？
“我希望，我短暂的生命可以在你身边，在这段时间给你快乐。当我走到尽头，我就是你的一段过去、一段前尘往事。到时候你可以开启新的生活，甚至不必想起我。”
“景殊，你……”小六儿有很多想质问的、想说的，却叫出这个名字之后，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事实证明，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小六儿。
这话在他人嘴里，是妄念、是犯病；在景殊嘴里，是他言行的写照。
“行。”景殊还是很纵容他的，“但别在外面玩太久，早些回来。”
绝对是小六儿找了很久的告白场所。
小六儿说到这儿其实有些眼眶发胀。他是人类眼中的天之骄子、注定不凡，但在景殊面前，小六儿只是个仰视云海间鲛人的、卑微的一介凡人。
“景殊，我对你是真的。你对我也一直……”
小六儿跟在景殊身后，有些兴奋道：“那是宏剑宗的沉船，弘正剑法可是天下第一的剑法，光是看看剑谱就能学到很多。景殊，就给我个通行证呗？”
不要跟他提从前，那都是黑历史。
就像自家的狗不知为何冲黎六狂吠，黎六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过一会儿那狗东西就会来舔他的手，求他摸它的头。更高等的生物，是不会跟宠物置气的。
黎家常来深海的年轻一代渐渐多了起来，但小六儿还是最特别的那个。
小六儿想：真英雄来了，假英雄就该下场了。
从未想过要拥有景殊，甚至没想过能离他这么近，但满心的衷情已经脱离了主人的控制，驱使头脑发热的小六儿鼓起勇气、做出自己不敢想的事情。
“小六儿，现在全城戒严，等过几日再去不行吗？”景殊正在整理自己的公务资料，这个时候的他耳根子最软，求他点什么事儿都特别好答应。
但是那儿有一个鲛人小姑娘。
“景殊，你在我、在我……心里，很久了。”
……
他黎六不也是这样？会偷偷把自己碗里的排骨丢到地上，给家里养的狗改善伙食。
偶尔他误会景殊，也会闹闹脾气，但景殊从来不因为这个生气。
那天他们在浅海的海底，耀眼的阳光照在海水中。碧蓝的海水清澈又温暖，还有大片美丽的珊瑚礁。
景殊散开的长发海藻般在水波中飘摇，在海水折射后的光下，美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生物。
最为重要的是，包括所有人类、鲛人在内，只有他有景殊的鲛人鳞。
多到小六儿以为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景殊、首领大人，您就答应我吧。”在景殊面前，小六儿得拼尽全力，才能东拼西凑出个勉强能用的壳子，不至于一见面就脸红心跳、说话都结巴。
小六儿也是会怕的，他犹豫过、迟疑过、害怕过、也退缩了。
景殊对小六儿很好，海中有益修炼的宝物景殊都会给他。
在深海，“黎六”又变成了“小六儿”。
比自己的灵力高出整整两段的逆戟魔鲸，换做平日，小六儿肯定是绕着道儿游的。
小六儿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他有些不敢直视景殊的眼睛，只得有些试探着、躲闪着，但又不肯移开目光，看着他憧憬又爱慕的鲛人。
天时地利都有了，他们又很亲密地并肩坐着。
谁没有得过中二病呢？小六儿举双手强烈提议大家应该饶过彼此，互相给留一条生路。
景殊能幻化出人类的双腿上岸，但是缺水太久会干掉，也是有生命危险的。即便如此，他也经常陪着小六儿去陆地四处逛游，只要小六儿开口他都不会拒绝。
理智些，他应该回去叫增援，绝对不该和逆戟魔鲸硬碰硬。
没办法，谁叫首领大人那一句“吾愿以己身，镇四海升平”实打实地戳中了小六儿的心窝子，把他震得心肝齐颤呢？
“你们鲛人比人类强大、比人类活得更长，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对于你们来讲，我们逝去的太快、看到知道的太少。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错过。”
这样的态度，让小六儿以为是自己不够真诚让景殊误会。但渺小的人类怎么能许诺给鲛人长久？他又该如何向景殊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就像是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吗？
“我没有什么奢求。仅仅是看到你，足够我此生无憾。”
景殊对小六儿很好，超乎寻常的好。
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鲛人罢了，他也不过是个勉强能在海底待着的人类罢了，他优先选择自保，没人会谴责他。
这是头一次，景殊对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比起野猫野狗，养在人类身边的小东西，自然是被宠得油光水滑、脑子聪明些、活得长一些。宠物确实可爱，讨人喜欢，但你会和自己的宠物交｜媾吗？”
小六儿的容灵里面永远装着大量的淡水或海水，那些都是优先给景殊的，水不够的时候他宁愿渴着也不喝。
人类智商比鲛人低、寿命比鲛人短、随便什么小病小灾就没了。
“黎六，不要自以为是，你只是个人类而已。”
小六儿游得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鲛人。景殊会揽着他的腰，带他在广袤的海洋穿梭。
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小六儿硬着头皮，挡在了那条小鲛面前。
他在深海已经三年了。
鲛人再不济也能活个三百多年，往长了数那更是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