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哥哥(2/2)
女人脸色一变，不理会袁嘉顺便踩着高跟鞋狠狠踢了小雪一脚。她的鞋尖几乎嵌入小雪的腹部，让她发出一声像是被宰杀的小鸟似的悲鸣。女人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怒吼道：“你居然还打算跑！是妈妈对你不够好吗？你居然找人来帮你——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他才会抛弃我们！”她跪倒在地上，将小雪捡起来塞进怀里，泪流满面，“你难道不想要一个爸爸吗？那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好好当个乖孩子？”
他躺在沙发上，而身上的男人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里，过长的黑发挠得他有些痒。袁嘉顺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小雪。”
小雪眼睛一眨，神情这才缓和下来，微笑道：“嗯，那你快点回来……”
“没事！”袁嘉顺为了证明自己不疼，还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结果就是疼得他眼泪都掉了出来。他有些尴尬地起了身，往门外走去。
女人的尖叫逐渐变成凄厉的哭声，袁嘉顺不难想象到小雪是怎样蜷缩在仓库的一角。
他沿河跑到郊外，小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袁嘉顺一愣：难道是小雪的爸爸真的来接她了？
“我怎么会生下你！有了你之后他就对我不理不睬了……”
女人脸上出现了绝望的神色，她苦恼地又一次落下眼泪，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他一点都不爱你，你怎么不去死！”
高的那个晃了晃手里的刀子，白光闪得袁嘉顺眼睛疼。他慢慢蓄力，身上并不多的肌肉紧绷着。终于那两个大汉错开一前一后的一瞬间，他暴起从两人中间穿过，扑向女人：“你把小雪还给我！”
袁嘉顺恶狠狠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就回到小雪身上，他龇着牙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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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小雪没有哭，她的脑袋乖巧地搁在女人肩膀上，面无表情。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女人并没有被绑起来或者受到苛刻的待遇。她好端端地站在仓库中央，哭得梨花带雨。两个大汉跟从在这个和小雪又两分相像的女人身后，在看到袁嘉顺后分别摆出蓄势待发的备战姿势，高个子的壮汉甚至拿出一把刀，银色的刀刃反射着白光。
袁嘉顺拉住了小雪的手，他感到小雪回握住了他的手。小雪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她的母亲。她说：“再见了，妈妈。”
附近没什么好吃的，袁嘉顺找了半天正巧碰到收摊回家的糖葫芦大爷。他对大爷说：“叔叔，给我一串糖葫芦吧。”一摸口袋，他才发现钱似乎都在慌乱中掉了，没来得及捡。
男人没有抬头，他哭着回答：“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小雪拽住他的胳膊，不安地问。
“小雪，你还疼吗？”袁嘉顺问。
小雪脸上都是淤青，露出的两条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没有一块好皮。她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那是一辆被擦得闪亮亮的汽车，即使是袁嘉顺也看得出是高级货，比仓库门口那辆漂亮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从车上下来，他眉眼和善，看到小雪后径直走了过来：“小少爷，跟我回家吧。”
大爷看出他的窘迫，摘了一串没卖出去的糖葫芦给他：“明天记得把钱给我昂。”
“这……谢谢！”袁嘉顺犹豫片刻后便没多客气，拿着糖葫芦跑回去给小雪。
袁嘉顺有些懵，他想象中会丢下母子的男人并不会是这副模样。至少应该和他想象中的父亲那样，高大伟岸，除了爱他们母子以外无所不能。反正不应该是这样的花甲老人。
女人倒在血泊里后，两个大汉惊慌失措地离开了。袁嘉顺听警察叔叔说已经有人去追捕他们，女人也并没有生命危险。而警方也通过女人的身份证联系到了小雪的父亲，不用太久就会有人来接他。
“这位是……”老爷爷睁开眯着的眼睛，看向袁嘉顺。
他皱了皱眉，抿着嘴唇快步走了过去。他靠在墙后听到里面女人大吼大叫的声音：“都是你！是你不讨人喜欢，他才不愿意来接我们！是你的错！”
“爷爷……”小雪往袁嘉顺身后缩了缩。
该去报警。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袁嘉顺缓缓睁开眼睛。
女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抱着小雪还在说些狗屁不通的废话。两个大汉则逼近袁嘉顺。胖子说：“小朋友，跟叔叔出去，你不想自己的朋友受更多伤吧？”
小雪身上裹着一条毛毯，坐在派出所的小板凳上。袁嘉顺去跟警察讲过事件经历后，便回到她身边，挤进那条毛毯里。
高个子立马反应过来，似乎完全忘了面对的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咆哮着挥起刀子就扑了过去。胖子抓住他一条胳膊：“你他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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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人后退一步，警惕地瞪着袁嘉顺。
他刚迈出一步，就好像看到了小雪默默流泪的模样。脚步一转，他冲进了仓库里，大喊：“你、你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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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顺“啊”了一声，便看见小雪拉着老爷爷上了车。她走前恋恋不舍地看了袁嘉顺一眼，手里攥着那支冰糖葫芦。
“我怎么会生下你……”
“小雪……”女人再次开口，这时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小雪你再忍忍，会没事的！哥哥来救你了！”袁嘉顺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冲过去，却畏惧三个大人挡在他们之间。他缓慢地移动脚步，让镂空的架子隔在大人们和自己中间，压低嗓子道：“你、你们不要乱动！我叫警察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硬是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你把小雪藏——小雪！！”袁嘉顺环顾四周后发现摔倒在地上的小雪。她似乎是被女人一把推到在地，一脸痛苦地抬起头，微弱道：“哥哥……”
袁嘉顺看到这一幕简直要疯了，他大吼着：“你给我放开她！”便扑了上去。一个大汉抓住了他的胳膊，往他身上来了一拳。袁嘉顺滚了好几圈撞在架子上，口袋里的硬币落在地上叮咣作响。灰尘飘扬在空气中，他咳嗽了好几声，瞪着猩红的眼睛重复道：“放开小雪！”
“这样啊，谢谢你救出小少爷。”老爷爷笑着向袁嘉顺鞠了一躬。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硬纸片，刚想递给袁嘉顺，便被小雪拉住了手：“爷爷，我们快回去吧！我好累。”
“是、是送我来找警察叔叔的哥哥！”小雪抢答道，她的手在发抖，“爷爷，我们回去吧！”
“嗯，还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小雪摇摇头，“哥哥没事吗？被打到的地方痛不痛？”
高个子被胖子这么一拽，失去平衡。利刃承载着他的重量，直直劈了下去——刺入女人的背部。女人一震，缓缓松开怀里的小雪：“……嗯？”过了一会儿，她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沾了血的手伸向她的孩子。她笑了起来，问：“小雪……到妈妈这里来，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对不对？”
袁嘉顺愣了一瞬：“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随即他反应过来，笑着摸了摸小雪的头发，“没事，无论如何我不会抛弃你的。”
“这是你爷爷？”袁嘉顺诧异道。再怎么说，女儿被绑架了也应该来接她，而小雪的爸爸居然对她不闻不顾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