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章(3/5)
后宫如同朝堂,宫妃们相互倾轧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至今没有皇子出生。这次小产的宫妃尚未查出是不是被其他人所害,皇帝也不在乎这个,他只需要这件事不会传出来。
皇帝起驾去了那个小产的宫妃的居所,那里已经按他命令重兵把守,所有相关的人都关在里头。
“查出来了么?”皇帝问侍卫长。
“属下无能,请陛下降罪!”
“哦,那就是没查出来了。外头守好,守好了,便去领罚,守不好,自己想好怎么办罢。”
皇帝走进了宫殿,殿中宫人和御医跪倒在地,小产的宫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众人都是瑟瑟不已,他们怕死,可他们也知道,怕是躲不过这一死了。
皇帝径直走向了御医,缓缓问道:“各位爱卿,孤有一问,小产的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御医们都沉默着,沉默着,良久,才有一人道:“回陛下,胎儿月份不够,并不能十分确定,但按臣等多年的经验,应该是个皇子。”
“是么?可孩子死了,掌院如何说?”
“臣等皆已尽力,但到底无法救死回生,陛下问责,臣等亦问心无愧。”“臣等皆已尽力,但到底无法救死回生,陛下问责,臣等亦问心无愧。”
“哦,诸位皆是这个意思么?其余人有要说的没有?”
大概是到了生死攸关,旁边一个年轻的御医开了口:“禀陛下,胎儿月份太小,臣觉得并不能判断男女。”
“臣附议。”挨着年轻御医的八字须御医立刻跟道。
“既然如此,掌院为何告诉孤是皇子?掌院,该当何罪呐?”
掌院跪伏在地,心里了然,陛下今日是必须让他死了。
自陛下登基他就一直任掌院至今,无大功亦大过,可是就因为子嗣的事,陛下不信他。不仅不信他,或许陛下还可能怀疑他与后妃勾结,才会至今没有子嗣出生。
“罪臣治病不力,尸位素餐,还妄断胎儿性别以迎合上意,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掌院有罪,自然以死方能谢罪,他身后不曾吭声的几位,今日也活不了。殿内的宫人护主不力,他们亦没有活路。而流掉了孩子的那位宫妃,免了死罪,被下令关进冷宫。
皇帝出了宫殿,御林军听令进去拿人,殿中哭求声一片。小产的宫妃拿着簪子扎进了自己的心脏,死了。两个御医活着出来了,衣服上还有同僚的鲜血。天家无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们除了庆幸逃过一死,却也不敢再有别的心思,相互搀扶着逃命般地离开了。
直到出了宫门,到了僻静幽暗的角落,年轻的御医才“噗通”软倒在地,直接对八字胡的御医道:“徐大人,今日多谢您的提点,此等救命之恩,傅某来日必当报答!”
徐御医连连摆手道不必,想到李妃今日暗中让人递来的纸条,心道,你当是今日受我提点捡回一命,可是傅御医,你又怎么知道我也是被人救了这一命呢?
9
东宫,太子居所。
宫晏才回来,正将桃花插在净水瓶里,就听见宫人报大公主来了。
楚琼和太子亲近,不等人回禀,便已经自己寻过来了,童音清脆,一路大喊着“太子哥哥”
宫晏回来就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此时正是一身出游的盛装,束发戴冠,拿着将那装桃花的净水瓶往高处放。
“太子哥哥,这是你今日去玩摘的花么?好好看!”
宫晏手一顿,放好了净水瓶就转回了身,一面拿着给楚琼带着小玩具一面道:“是么?那哥哥给你带的玩具好不好看?琼儿喜不喜欢?”
他对楚琼一向是如同亲妹妹,可就这么一枝桃花,他舍不得拿下来让她看看,还用他实在没有什么水平的小心思让楚琼转移注意力。
楚琼拿着新玩具玩得开心,还拉着太子哥哥要一起玩,果然再不提那枝好看的桃花了。
可宫晏大概不知道,这孩子太聪明,已经发现了他的心思,只是太子哥哥对她好,她不和哥哥抢他心爱的东西。
两个孩子一直玩到黄昏,东宫开了晚膳,照例是大公主的贴身宫人端上来一碗黑黑的汤药。
楚琼出生就身体不好,每餐饭前都得喝药,不同时节不同时辰喝的药还种类不同,大概是汤药太败坏胃口,小孩子自小体型也瘦弱单薄的很。
而今日到了太子哥哥的宫中,大概有人纵容,大公主不肯喝药。
“太子哥哥,我今天可以不喝么?”小女孩眼里都要委屈出泪花了:“御医也不在,我就这一次不喝,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哦,喝药是为了琼儿身体好,现在听话喝药,以后长大了身体好了,就再也不用喝药了。”
“可是,可是就一次呀,御医不在,少喝一次不会有什么的,也没有人发现。”大公主再如何也不过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脾气一上来,就算宫晏怎么劝也没有,就是不肯喝药。
“那这样,琼儿不是说御医不在么,我们把御医请来,要是御医说可以少喝一次,就少喝一次,要是御医说不行。”他是不知道今日宫中之事,自然也没把楚琼那句“御医不在”真正放在心里。
御医自然是真不在的,楚琼的专用徐御医,今日逃过一劫就和傅太医一道告病回家了。
今日只要不是皇帝下令,他是必定不会再进宫的。
请不出御医,宫晏便也不再强求让楚琼喝药。其实他也心疼这个自小泡在药罐子里的孩子。楚琼向来乖巧听话,他也知道,喝药是她为数不多不愿意不肯听话的事了。
毕竟男女有别,他们也不是嫡亲的兄妹,晚饭后,宫晏就让人把楚琼送了回去。
10
人一走,宫晏就开始询问去请御医的宫人:“你方才说徐御医今日告病回府?还是才走的?”
宫人立刻道:“是,奴婢去问了,徐御医和傅御医一起告的假。”
楚琼在东宫玩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她为什么说御医不在?难道只是小孩子随便说的?宫晏本该是信的,可是他还记得今日舅舅和大内总管在国安寺时的神色,他心里明了,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舅舅瞒着不想让他知道,今日才会让他回东宫休息。
这大概是宫晏最不能容忍的事,也是他自卑和痛苦的根源。舅舅护他如子,对他细心教导,但一旦遇上对他不利的、棘手的,舅舅就会彻彻底底地瞒着他,半点不肯让他知道,而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如同当年为让他做太子,陛下判杀流放数位朝臣那样,最后还是那位想要巴结他的爹告诉他的。
那么,今日到底有出了什么事?
楚琼还小,他不愿把这些事牵扯到她身上,所以他不曾问她如何知道御医不在。
即便她可能说出些什么。
“徐御医和傅御医今日给谁问过诊?”
“回殿下,奴婢不知,今日的记录陛下已经派人拿走了。”
慢了一步,看来舅舅是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了。
“好了,你们退下吧。”
宫人退了出去,殿内一灯如豆,宫晏照例在案前看书,这是舅舅给他安排的功课,他一日也不曾敢懈怠。
可今日,他的心不静。烛光下的字在他眼中混乱且繁乱,渐渐就化成了含笑给他桃花枝的舅舅。夜深,情丝总是最难抑,宫晏一面提醒自己那枝桃花不含半分旖旎,可是一面却已经开始心动。暗暗的那份心思并不会永远尘封不动,就如他现在,明明这么蠢什么也猜不出来,却想和舅舅一起承担。他不想被舅舅护在身后,他想要和他并肩。
“来人!”
有宫人立刻进来:“殿下,何事?”
“孤有急事,孤要面圣!”
“可是殿下,夜已经深了,陛下怕已经歇息了。”宫人迟疑着提醒道,“此时前去怕是会打扰陛下。”
陛下正值壮年,后宫妃嫔常受圣眷,这“打扰”两字,意思不能更明显了。
但宫晏等不了,他此时一颗心似在油锅中烹煮又似在冰窟中冷冻,煎熬、躁动,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宫人那么句轻飘飘的提醒,起身就往舅舅的寝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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