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3/3)
当他去见过父母亲,海玉旒竟然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叹口气拉起棉被为她盖好,海玉旒原本就嗜睡,加上夜晚突发火警和之前的激情,她应该累坏了。他将所有的灯关闭,也回到床上躺下。海玉旒下意识地往他身旁挤来。安德鲁面露微笑,大手将她揽入怀中,安德鲁不忍吵醒她,有什么事都天亮后再说吧。两人窝在一床棉被里。海玉旒发出个满足的叹息,在他的胸前她专属的位置沉沉睡去。
早晨,阳光照进房里让他转醒,本来想拉开棉被下床的他忍不住躺回床欣赏海玉旒的睡相,这女人连睡梦中都很注重形象吗?
睡眠间无意识之下离开他胸前的她穿着细肩带的黑色小洋装式轻薄睡衣,短裙下摆因她动作卷到臀部露出部份黑色小裤,弯曲的玉腿侧在一旁朝着他,一只手横在细致腰间,一只手弯曲在枕旁和枕头侧边成了个三角型,头向着那个三角型,亚洲女人少见的丰满双唇微张,深色长发散落在洁白枕上和床上。他很骄傲这个聪明美丽又充满勇气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当初她的出众气质便深深掳获他,虽然和西方女人比起来海玉旒稍嫌娇小。他隽恋的再看一眼,才为海玉旒盖好棉被、拉好窗帘挡去阳光才离开房间运动去。
海玉旒。安德鲁回到房里决定告诉海玉旒令他痛苦不已的决定,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要孩子她就有更大可能会没命。
嗯?海玉旒侧躺在床上微微卷曲,像是只煮熟的虾子般曲着。
他躺到床上收紧双臂,自后紧拥着她的身体:妳听我说,现在妳不适合承受生养孩子的过程。
海玉旒不作声,她早在任云雪告知安德鲁之前就知道身体里有个小生命已经停止化疗,她要这个孩子。她也知道安德鲁会要她放弃。
妳得立即恢复治疗。往后我们还有机会生养孩子。
恢复癌症治疗?他要她堕胎?以后她怕她没那个命活到他口中的『以后』,所以才想起码能留给他她唯一能留给他,让他总是会想起她的。
我不准妳放弃自己的生命。安德鲁在她耳边轻柔但坚定的警告。
海玉旒闭上双眼,紧抓着床单。
妳。安德鲁步入浴室从毛巾架上抽出毛巾递给她,他有些后悔雷恩丢给他的孕期手册和照顾孕妇的二手书他一本也没打开看过。
只是呕吐,没什么。海玉旒呕吐感稍歇,她扭紧水龙头,披头散发有些狼狈,手背抹抹唇确定不再想吐才直起身子伸手接过安德鲁递来的毛巾。她已经习惯三不五时喉咙深处传来的噁心感和反胃的呕吐。
她率先走出浴室,饭还是要吃,就算她再怎么不舒服,孕妇没有对食物说不的权力,加上她胃部动过手术要少量多餐,现在起她每餐都得吃到才行。
安德鲁默默跟在她身后,双臂小心地护着她,深怕她踢到东西或跌倒,海玉旒没有逞强让他扶着她坐到餐桌旁。咖啡桌放着托盘,里面有小碗香菇鸡汤和小碟清炒蔬菜及切成薄片的一小块烤牛小排与小碗的米饭。
海玉旒极其小声地吁口气,不自觉微微皱起眉头,食物香味飘散在空中竟令她向来爱吃的她想吐,更别说要吃下去会有多难,她刚刚才发誓会为孩子好好吃饭不再依赖营养针。
妳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安德鲁见她为难的表情。在他面前,她从来不会对眼前食物客气,就算胃部因为癌症切除一些不能多吃,当是她吃东西时间,她照样吃得很开心。
没有。海玉旒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惊讶眼前男人什么都不懂。连基本的孕吐他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大肚子会舒服到哪去?算了,他不是那种会去读养儿育女书籍的人,海玉旒无奈的想。
安德鲁心想还好父母出门不在早餐桌,否则看到海玉旒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怀孕,怎样都不会肯让她堕掉孩子休养罹癌的身体。
海玉旒则在心里打起算盘。
安德鲁为免父母发现生事,先将海玉旒先送回寇克斯堡,自己则是依原定计划多留在美国几天处理工作再带海玉旒到医院,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孩子只要海玉旒活着。
夏雪在不远处和法国警方谈话,后方像是刚打过仗般满地狼籍,地面碎瓦砾堆成的小山还微冒着白烟。
安德鲁。海玉旒她?。萨勒曼说一半的话停在空中。他原本不想在电话中告知恶耗,特别是警方还在搜寻生还者。
说吧。安德鲁忙着签下手中助理递来的一份份文件,他急着要前去搭机回到寇克斯堡所在的瑞士。
她溜出城堡,在巴黎古董黑市进行交易的古老地下通道,因为不明原因爆炸而被埋在其中,警方还在找。萨勒曼电话中仅简单解释。
安德鲁愣住,沉默半响,不管公司助理和秘书瞧着他见鬼表情。
风尘朴朴赶到巴黎,在圣殿骑士团位于巴黎芳登广场会所里,安德鲁等不及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没有尸体?站立着的安德鲁过份镇定的神情让夏雪和萨勒曼不安。
我很抱歉。夏雪先看看身旁萨勒曼才转头看向安德鲁并发言。午后阳光斜照入室,天空泛起奇特鹅黄色、粉红和紫色,是天气变坏的前兆。
安德鲁摇摇头表示不必对他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夏雪和萨勒曼退出圣殿骑士团会所里属于安德鲁的空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你看。总是喜欢在窗边看景色的夏雪唤萨勒曼到窗边。
让他去吧。萨勒曼看着他昏黄路灯下的背影,深深叹气。安德鲁一定想独自去现场看看,让他去也好。他亲眼看过会容易接受事实。海玉旒恐怕被压成肉酱,现场多处血肉糢糊和通道上方古迹的坍塌开挖得申请,可能要好一阵子才能清理完毕。
夏雪静静从身后环抱萨勒曼,脸贴着他的背,两人相依站在窗边直到安德鲁消失在黑夜风雨中。
安德鲁分不清是风或雨扫过他脸颊,拉紧风衣继续往前走,海玉旒在巴黎街道行走穿梭的影子历历在目,甩甩头,他强迫自己脑中停止想念海玉旒,快步往前走。
安德鲁站在坍塌的地道入口,风雨似乎更大,他身手俐落地手撑墙顶,跃进警方封锁线里,打开带来的手电筒。些许声响让他回头察看,只是,哪里有海玉旒的踪影。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海玉旒会再度出现在他眼前,就像过去一样。但耳边只是风声低吟。
他忽略耳朵听到的声音,双眼在警方带走大部份证物的现场搜索着,直到天快要亮了,风静止,雨也变小,他却找不到雨中有她的身影或她到过这里的证据。他在坍塌现场东翻西找,终于在隐蔽小角落发现他给海玉旒的婚戒,她从不离身的婚戒。
他将戒子握在掌心里,在警方再度来采证前迅速转身离开,因身上西服微皱带灰尘,早起的路人好奇的投以注目礼,他却看不到路人眼光,对任何穿过他身旁的声音充耳不闻,她挥之不去的身影好似在每个路口转角就会出现撞上他,却都没有她影子出现。直到站在会所前面,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关于巴黎的回忆里全都是她。他打开门,但心痛感觉挥之不去,他背抵着门框,手按住自己痛苦的心脏,说什么他都不愿意相信她会就这样死去。这样的死法完全不适合她。
海玉旒。安德鲁开门走进海玉旒巴黎的小公寓,里面摆设如过去几个月他每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据曾住在这里而现在有时会住在对面西蒙家并过来偶尔帮忙扫除灰尘的白玫瑰说,没看到有任何人进到这里。他常有错觉,海玉旒还活着的错觉。
我不相信妳死了。他和衣闭眼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安德鲁突然醒来,大开的落地窗让他冷得醒来。他不记得自己开过窗,但窗旁白色纱帘飘动,像是嘲讽他还在盼望着海玉旒会偷偷来看他。
安德鲁定期会到海玉旒在瑞士和法国的公寓及美国他俩住过的公寓看看,没人敢要他放弃海玉旒还活着的希望。她在遗嘱里将所有存在美国和欧洲付费仓库里的古董都给了古董店,而岛上薰衣草基金会原本就独立运作,其他的金钱房产都归安德鲁,但他都没有去动甚至去看,他连海玉旒在房产放了多少古董当装饰的清单都无心去看。财富是他现在最不在意的东西。再多钱都换不回海玉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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