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2/3)
我只求一死,竭力撞过去,却被人拦腰截住拖了回来,我抬头,正是洛玉寒。
他说的不错,我是很不配,不说身体有异,单单只看相貌,他也确实比我好看太多,我并不觉得难过,可是被人这样端详,还做评判,我到底脸上挂不住,便背过身去,他却不让,握着我的肩膀,将我扳了过来。
“是有几分颜色,”他哼了一声,“却也不配做我的妻。”
人要死,总是很简单的,可我不能死在王府,那样也是拖累了他们,只好在这里,或是在路上,找个法子,了断了。
我握着手里的簪子,这是爹爹留给我的,还很利,狠狠扎进皮肉里,也能要的了命。
我抬着头,珠串儿在我耳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冲他笑了,轻声道,“抱歉。”
这一天滴水未进,我着实饿了,便坐到桌边吃糕点,糕点很甜,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我吃了两块桃花酥,又想尝尝核桃包,刚拿起来,门就开了。
他满身酒气,可似乎并没有罪,步伐沉稳,直奔我而来。
“上轿,别误了吉时。”
来人也穿着喜服,比洛玉寒身形健壮一些,像是喝了很多酒,站在门口就能闻到浓浓的酒气。
也不知多少血溅了这红墙,我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手里还拿着核桃包,见他过来,自觉放下,垂了眉眼,不敢看他。
我不知他为何要拦我,只愣愣地看着他,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低声说道,“你若是在这里死了,便是我洛家看顾不力,花轿前溅三尺血,他依旧要治我们的罪。”
我被她们扶着走了好久,一阵风吹来,盖头被吹跑了,扶着我的丫头去追,我被她们抛下,站在原地,见到跟前有匹高马,抬头去看,一位男子端坐上方,他正看着我。
我回过头,看到有人远远地站在楼阁上。
这样的人,身边不该是我。
他啧了两声,拿了一盏琉璃灯过来,放到我跟前,细细看我。
我想问他,真的是我太贪么,可我们实在离得太远,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想起昨夜孝玉告诉我,老王爷的第二子洛云亭好相貌,好风流,想必是他了。
从皇宫到王府并不远,那轿子抬得很稳,轿内也很宽敞,还有檀香气,应是先前熏了香,我竟然靠着轿壁睡着了,直到他掀开帘子,唤我名字。
他跟洛玉寒有些像,却比他,比他看起来更媚一些。
我听说,客死异乡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我要是死在这里,应当能顺顺当当的转世罢。想来我原本已离了这皇宫,冥冥之中,又回到这里,大约是上天也觉得这一世对我太不公,叫我不会做鬼都讨人嫌。
我原以为是洛玉寒,可仔细看,却不像是他。
我缓缓下轿,因遮着盖头,看不清四周,本来是该抓着喜绸的,可不知怎的,也没有,是他来牵我手,拉着我走了好一段路。
昨夜孝玉跟我一一说了,老王爷有三个儿子,今天来迎我的,是长子洛玉寒,听闻他是个谪仙一般的人,性子冷些,可并不傲慢,我原是随意一听,今天见了,着实如传闻所说,真真是个高贵仙人。
我怔住,又想到他行事那般毒辣,的确有可能如此,又有些后怕,我自以为周全,却还是差点让人因我获罪。
唢呐声停了一瞬,又响起,她们找回了红盖头,焦急地向我这边跑来,我摸了那匹骏马,忽然将头上的冠冕扔在地上,吓得马儿都阵阵嘶鸣。
宫女们进门来扶我,见我兀自扯了盖头,惊呼着来将盖头又遮上,然后扶着我出门,
他蹙了眉头,似是不懂我在说什么。
但他身形健壮,乌黑长发随意扎起,额间配了镶了黑金两色纹路的朱红色抹额,便使得那过于漂亮的长相不显女气,只叫人羡他生得好模样。
我刚刚在正厅行礼,也听到身边有人高声贺喜,可总觉得大家兴致都不是很高,但确实着是门极差极烂的婚事,没得叫人受了辱还硬要装开心的。
门又打开,天还未亮,水一般的夜色涌了进来,我听到外面响起唢呐声,那么响,我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声音也仿佛山间清泉,泛着丝丝仙气,分明没怎么宽慰我,我竟忽然定下心,上了轿。
男人穿着喜服,俗艳的红色却没叨扰到他,他面容极俊秀,鼻梁高挺,目若寒星,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清冷雅致。
是他。
“宁钦,到了。”
他叹了声气,替我带上冠冕,披上红盖头,牵着我的手将我送到轿前。
太阳还没有升起,高高的城墙像牢笼。
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冷清的婚房了。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我一人,我扯掉盖头,发现我在的这屋子很大,也很亮堂,放了好些名贵玩意,竟比我在宫里住的那个偏殿要华丽许多,只是外面廊间不时有人走来走去,高声吆喝,可房间里却始终没人进来。
“洞房花烛夜,怎的连脸都不让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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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以后,会一直这样冷清,可我也没什么可怨的,洛家纳了我本来就很为难了,难道我还真要求人家待我如座上宾?给我一碗饭吃,叫我好生活着,已经很仁慈了。
可我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若爹爹知道我用他留给我的东西伤了我自己,定然是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况且我也就这根簪子,还算得上干净,不想它沾上我的血。
十里红妆,好不风光。
如果有轮回,下一世,我不要做人,做一棵树,一块石头,淋着雨水,沐日月清晖,从有化无,也是,很不错的一生。
我对这家人,实在是满怀歉疚。
他嗤笑了两声,往里走来,屋子里只点了两盏琉璃花灯,并不很亮,他走到灯下,我才看清他的脸。
这样细细盘算着如何死得不拖累旁人,我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玩,没那么惧怕了。
用媚字形容男子,有些怪异,但他生得确实极漂亮,一双桃花眼,眼褶花瓣一般,倒是随意看人也有脉脉含情,唇不点自红,肤白如雪,是我见过的人里,长相最标致的。
洛玉寒说得对,自我得了婚约起,就已经成了王府的累赘,无论我死在何处,那人都有的罪名可论,我便只能赖活着,像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一般立着,便是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我一直坐到晚上,期间有几个丫鬟过来给我置了一点吃食,而后就没人过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耳边尽是锣鼓喧啸,人声鼎沸,我随着他去了正厅,听着教养的人的号令行李,好一阵儿之后才被送到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