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盼同归(2/2)

    六月末，沈元秋回到了京城，派二十万官兵分别前方南部各处协助当地官府剿匪。

    贺平安注视着他，眼里没有厌恶，“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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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我回宫，”沈元秋靠近贺平安，低声道，“陪在我身边。”

    年末时，沈元秋听闻京城中开了一家书画斋，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在经营，那里面卖的书画皆是罕见之物，书中的故事和那画中人物与平日里所听的英雄美人的故事全然不同，千奇百怪却又趣意盎然。

    沈元秋逼着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他跳下马，走向沈元秋。

    “这里有闻玉在，不用我操心。”

    “不远，”贺平安弯腰捡起沈元秋的剑，递到他手上，“到时，你只会距离太近，巴不得日日来寻我。”

    “爷难得到南方这般久，若是回了燕都，恐怕许久都不会再来——”

    下山要比上山快许多，两人谈着天，很快便到了山脚下。

    “但愿阿爷把燕都的书画馆照看得好，没有出什么乱子。”

    贺平安远远看着他，他听不见沈元秋的声音，但他觉得沈元秋此刻约莫是在生气，虽然沈元秋没有表露出半点愤怒的情绪，但是贺平安觉得沈元秋会刺出那把剑——

    新年来临的前一日，沈元秋收到一封信，信封上落着两个大字——平安。

    沈元秋一动不动，他就这样望着贺平安，洁白的发带随风而起，他的衣摆却染了红。

    贺平安驻马瞧着他，沈元秋原本寒冰一样的眼在触到贺平安视线的那一刻生动起来，贺平安在他眼里看到了挣扎后的痛苦。

    “爷操的是当官的心，哪个商人会像爷这般劳心费力地为穷人着想。”

    “爷不打算回一趟家中吗？”

    沈元秋不懂他的话，他没能留住贺平安，贺平安剿匪后的第三日便离去了，没给沈元秋留下什么话。

    “不，”贺平安不能当着众多官兵的面抱沈元秋，所以他只能看着他，“我只会疼你。”

    贺平安轻笑一声，并未接蒋毅的话，“回营地后，准备准备，差不多就这几日罢，我们回燕都。”

    “比起我，家中的人恐怕只希望看到钱。”

    看来这名男子是原本被关在牢里的，不知道沈元秋是皇上，恐怕说了不少冒犯的话。

    贺平安老远认出了手持一把剑立在一处的沈元秋，他的剑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男子，从男子身上的血迹来看，约莫是从山上逃下来的匪贼。

    贺平安静静地凝视着他。

    “阿爷年纪虽大了些，但办起事来却不必我们差，”贺平安笑道，“没准阿爷又诓了不少人的钱，正坐在院中逗着那蛐蛐儿乐得欢。”

    蒋毅无言以对，他并不了解贺平安的家事，多是从他和齐闻玉或者黎黜谈话间听来的，只知道贺平安和家人关系似乎并不好，却不知具体缘由，也就不好再劝说。

    听闻京城中亦有灯会，便是明日，望元秋早些出宫，平安立于灯火阑珊处，盼君至。】

    “什么狗东西，胆敢要挟朕。”沈元秋别开眼，“不识好歹，死不足惜。”

    有那书生和美人蛇的故事，还有那船夫与水鬼的故事，也有那树妖与佛祖的故事，总之什么牛鬼蛇神都在书里做过主角，更是有栩栩如生的主角画像随着书来卖，这可是前所未见的新鲜东西，于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竞相购买，抢得不亦乐乎。

    “可是我的衣裳脏了，”沈元秋又移回他的目光，“贺平安，你嫌弃吗？”

    独自站在风中等待着的沈元秋，等到了走向他的贺平安。

    书画斋才开不足一个月，据说日日门庭若市，供不应求，那仅剩的书画甚至摆在了街上拍卖，一本书竟是卖到了一百两，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沈元秋不知在跟他说些什么，手里的剑直抵着男子的喉咙。

    【元秋亲鉴，

    沈元秋握着剑柄，他瞧着浑身沾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的贺平安，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鬓边有些凌乱的碎发晃在额头，沈元秋丢了剑，他抬头仰望着贺平安，“他要挟我。”

    闻有北风过，愿随风揽君入怀中。

    “根上的问题不解决，再怎么赏钱也是杯水车薪。”

    沈元秋挥剑划破了男子的喉咙，血液喷溅而出，男子僵直地栽倒在地，沈元秋收起剑，他偏着头，看到了贺平安。

    “他想要我赏赐他更多。”

    二人相视一笑，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贺平安一直记得当年酒馆中那旁人谈论沈元秋时说的话，温润君子当不了君主，但是现在君子不仅做了君主，更是做了一位善于听谏又敢于乾坤独断的帝王。

    “不，”贺平安柔声拒绝道，“我要留在宫外，你可以在我这里获得自由，沈元秋。”

    “不回了。”

    “要挟你什么？”

    沈元秋略微愣住，他忽然后退些，缓缓摇着头，“太远了，贺平安......这个距离太远了。”

    贺平安今已随北风而来，定于京城繁华处，夜风凄寒，平安孤身难以入眠，故邀元秋出宫小聚，望君莫要嫌厌寒舍，只看平安一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