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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如她,能等到外公的妥协,可她永远不可能让时间妥协。
温过的花雕从壶中倒出,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酒香怡人。
她根本没往这处想。
许九宁应了下。
提多了,反倒让她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多想。
头一低,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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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不就说几句话嘛,你还怕我欺负他?
白色底,蓝色花,右下角绣了个秋。
是啊,我不会欺负他,老爷子打趣道,那你担心什么?
她闭眼缓了下,攥着帕子,抬了抬头。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粗粗翻了大半后,就被她收进书柜再也没翻开过。
她手颤巍着去接帕子,拿到了,搁手里捏着,痴痴地看着,就是没上脸擦。
指甲陷进肉里,掌心的钝痛与心上的痛重合。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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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看了看她,目光沉静,带着历经岁月洗礼的温和。
总之,这书她没看进去。
下了桌,赵简收拾碗筷,许九宁扶着老爷子回房间休息。
怎么会?老爷子摇头笑笑,我肯定拣好的说。
他没直说,只是提起了一本书。
顺其自然吗?
就这事?
她嘴一瘪,委屈起来,您故意支开我,跟赵小六说话。
小九,你还记得《最后的日记》吗?
闹到最后,她没法子,只好买了本书,祈求从书里找答案。
那看完了吗?外公问。
或许是排斥,或许是其他原因。
这四个字比她预想的还要残忍。
湿意从眼角滑落,她伸手环住了赵简,一种无力感从心底生出。
他摸了摸许九宁的头,语气平和,没看完就没看完吧,能跟生死和解的不是书,是人。能给人答案的不是书,是时间。
许九宁眉一皱,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反倒是喝了个精光。
买这书时,外婆刚走不久,她情绪不好,外公茶余饭后又总爱跟她谈生论死。
他站在窗前看着满目新绿对她说,人终有一别,他也有这一天。
许九宁哭得伤心,分神看了眼,视线一定,人将将愣住。
担心什么?
酒杯一碰,声音清脆,许九宁说了几句吉祥话哄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自老伴走后,他有事没事就跟她提一嘴,总以为只要铺垫的时间够长,等那天来了,她会好受点。
老爷子暗叹一声,喊了喊她,小九啊。
喝了酒,有些晕乎的许久宁身形一顿,仅一句话,她就湿了眼眶。
她声音渐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一抿,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酒入串筒,串筒入沸水,在水中一荡,加温至酒香四溢,又倒入锡壶。
许九宁手一紧,摇摇头,没,没看完。
短暂的沉默后,老爷子看开了。
桌前,热气氤氲。
您肯定会说会说
不可能没缘由,老爷子声音温和,问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
不就是一个死字吗?
小九呀,你今天情绪不对。
说完,他靠在床头,轻声一叹,之前,是我着相了,以后不提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她没那个哲性,没办法体悟,更不愿以平常心去看待生死。
倔强如她,选择固执己见。
赵简弯了弯唇,抿了口橙黄清亮的酒液,温热入喉,暖心舒胃。
医生护士从后头涌来,绿色的帘布被拉上,他们所有人都被隔在帘外,表情焦急无措,只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怔。
许九宁头晕得很,伸手拍了拍,衣袖往鼻子边上一晃,她闻到股酒味,这下想起来了。
您就会!
说到底,这事赖他。
哭了会儿,她头不怎么晕了,就是眼睛疼得紧。
哎。
头昏的许九宁唇线拉直,变得大胆起来,担心您跟他说些我不乐意听的。
而老爷子前后一琢磨,这下明白了。
老爷子赶紧从枕头下摸出块帕子递过去,我的傻姑娘啊,哭什么哭,来擦擦。
之后,从殡仪馆回来,外公从书房出来,轻拍了拍她的肩。
许九宁眸光微闪,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嗯,记得。
想起外婆,藏心底的隐秘冒出,蛰得她心口一疼,哭声渐歇。
她尝试过,努力过,但始终做不到。
他一说,她就哭。
您欺负他干嘛啊。
小九不乐意听的,他一说就哭的,还能有什么?
许九宁醉意上头,嗓门都大了不少。
傻孩子,老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宽厚柔软的掌心贴在她额上,轻轻一笑,大过年的怎么哭上了啊?
那时,树发了新芽,风轻轻柔柔的。
我也不知道,许九宁哑了嗓子,带着哭腔说,就是想哭。
人到了床上没急着躺下,他拉了下许九宁的手,她顺势坐下。
这帕子她也有一条,是外婆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