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怜(2/2)
“上回我的话没说完，终于有机会补上了。”你吸了口气，“我要分家，同娘和后爹说了，我要带你走。”
“爹，您将姐夫在祠堂关了两天，不给吃的也不给水，若我不去将人放出来，姐夫怕是要死在祠堂里。”你侧头避开，淡淡回话：“您也不想大过年的府上办白事吧。”
“静茗……”娘的表情终于难得起了变化，她皱起眉：“你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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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有！事发之后老爷翻了房里所有的东西，那些炭啊棉料啊，全被收了，就您那件袍子，他叮嘱我一定藏好，内衬里绣着您的名字，他也早便拆掉了……”
“他是我的人。”你看着娘和后爹，语气毫无畏惧。
你若不去，大约后爹会亲自来，你不想扰了姐夫休息，将他托给小云照顾，重新穿好袍子，便去正厅见人。
雪还没化，外间很冷，可屋子里头却是暖和的。你知道，往后的日子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了。
你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他清醒时从来都只称你妹妹，哪怕是被你操到哭泣失神，可现下他意识不清，却在叫你的名字……
在娘亲点头或者制止之前，你却先开口了：“您若让他沉塘，我便将这家里头，家外头碰过他的人全抖出去。”
你回房间时姐夫已经醒了。
“往后可别再叫我三妹妹了……”你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的差不多了。他贴着你的手愣住了，抬头看你。
你甩开后爹的手，冲娘叩了个头：“许家早便没我的位置了，娘亲您让我走罢，我将他也带走。”这番话说完，厅里人俱都是面色惨白，可你却笑了。
“我是不吉利，不干净的……”
“年过完了把他送去沉塘。”后爹碍着娘亲在场，堪堪放下手，但他仍在气头上，说话咬牙切齿。
“不是的！三小姐！”他有些急，抬高了声线：“我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知道只有您是真心待他的，少爷他也是知道的。他……他心里也是有您的啊。”
“我……我会害了你的。别……不要……”
他完全愣住了，盯着你浑身发抖。
“娘，爹……”你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跪在两人面前。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你去牵他的手：“现在还叫我妹妹？”你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躺在我膝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小云说的语无伦次，可偏话里带着哭音，听着太过真诚，让你一时陷入混乱。
“可我已经让娘亲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了。”你吐了吐舌头，语气却是轻松，可他听了这句，死死瞪着你，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沉默着，他却越说越多，越说越混乱。你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控，心间酸涩，却又泛着股甜。
“我问他为何不留您，少爷他说……您大了，过了年便要分家立户了，您该找个漂亮干净的可心人，他不该再圈着您……”
“三小姐，老爷将他关到小院子里头的时候，少爷便成日活死人般的模样的，二小姐他们……最先是他们强迫少爷的，信期的时候没有药，少爷挨的话都说不出了也是不肯的……可他们就将我赶了出去就……就……”
“静茗……”他几乎泣不成声。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他哭了。
怀中的人眼睛仍然是闭着的，可他张了张嘴，模模糊糊的呓语。
“你……你……”后爹指着你，面色发青：“你护着那个贱人？！”他大早上的肝火旺盛，一开口吐沫星子便喷到你脸上。
“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啪”的一声，你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后爹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你还敢替他说话？”后爹的额角青筋鼓得厉害，抬手想再给你第二个巴掌。
“我知道。”你替他捋顺那些黏在侧脸的散发。
“没事了，往后就我们一起。”你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这一次抱得很紧。
“……”他睁大了眼睛，双唇剧烈的颤抖着，好久才断断续续挤出些声音：“我……我是你姐夫。”
“……你会被人说一辈子闲话的。”他避开你的手指，被子下面身子缩的更紧了。
“只是罚他跪着而已，死了便是他自己活该！年夜里勾引你二姐！何止她一个，那个贱人他……”可后爹显然没听进去，他继续吼道。
你一宿没睡，守了姐夫一整夜，直到他额头的烧退了大半，眉心松开熟睡过去，你的心才放下，可姐夫还没醒，麻烦便到了，后爹派人来请你。
“把您赶走那之后，您每次来他虽不见，可每次都让我开了窗缝望着您走远。您出门跑商那段时日，他总抱着您的袍子发呆。”
听到这句你顿了顿。
“三小姐……”一直背着你们的小云叫了你一声：“小的说句实话……少爷他很想你，您别丢了他。”他声音断断续续，大约是有些胆怯。
“是二姐姐强迫他的。”你顶撞了后爹：“你讨厌姐夫，于是不问青红皂白折辱他……”
“你……你……”后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望着怀中的人，他裸身蜷在你怀里，柔弱的像只小猫，大约是陷入了昏迷却也还是难受，他嘴抿的很紧，却每每在你的嘴唇贴上去时乖顺的张开，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你喂进去的汤水。他的手指一直勾着你的衣角，呼吸很轻。
“你说什么！”后爹扯着你的头发，逼得你不得不更他对视着，你看着他气到眼底泛出血丝。
不由自主的，你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傻瓜……”你摩挲着他的脸颊，气得厉害，却舍不得骂他更多，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以为姐夫对你同对旁人无二，只是用那副生涩孱弱的身子，换一点怜悯同情，让他日子过得舒服些，可未曾料想，他推开你却是因为对你上了心……
“如今我是这家里唯一的嫡女，许家名声被毁，将来许家的孩子们书念得再好，也绝无入仕途的可能了。”你想着屋子里等着你回去的那个瘦削安静的人，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我带你走。”你又重复了一遍，用食指贴上他的嘴唇，不让他再说下去：“叶清我想同你一起，好吗？”
“……我在。”你亲了亲他的额头，心软的一塌糊涂。
“静茗……”
“够了，把他关地窖去。”娘亲终于开口了，她用眼神止了后爹，向下人交代道。
“少爷从来不叫疼，可……可只有您来的时候，第二日少爷身上是没有伤的。”
“他想的大约不只是我……”你在喂食的间隙回了小云，露出一丝苦笑。
“你拉住我的时候，说的也是相似的话呢。”你冲他笑了笑，坐到床边，想起那日你循着早梅的香气进了他的院子，他也是让你走，可你选择的留下。
有一点意外，娘亲也在，你原以为后院子里的这些事，她任着后爹来，自己是一件都不会管的。
“三妹妹……”他勉强从床上坐起，可觉察到自己光裸着，只好又缩回被子里：“你不该管我。”他闭上眼睛，语气冷冷清清的：“我跪完这五日便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