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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一脸凝重,哪里还有刚才对大宋安危不以为然的态度。牧仲陵不由得心内狐疑,这眼前女子还是刚才那个安国公主吗?
牧仲陵不及多想缘由,赶紧摇头,道:绝无半点遗漏。
安国公主沉吟一下,道:你随我来,我们这就去禀奏爹爹。见牧仲陵稍有担心,便紧接着补上一句,今夜恰有刺客潜入,爹爹必定震怒,你夜闯禁宫之事,千万不可对爹爹提及,本宫自会替你想办法。
二人刚出门口,只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眉目如画,面容姣好的宫女拿了一套宫中御林军铠甲静静守在门外。安国公主道:你赶快换上,以便掩人耳目。而后对着宫女道:疏影,快帮他穿上,我们赶时间。
那宫女疏影想必刚才就已得到安国公主的指示取来铠甲在门外等候,此时见他和安国公主从浴室一起出来,并未觉得惊奇,连忙将铠甲递给牧仲陵,眼波流转之时,看着牧仲陵胸前衣襟浸湿,不由微微发笑,一脸促狭,就要帮他穿戴。
牧仲陵做贼心虚,不知这疏影在门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转眼看安国公主,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这才惊觉这宫女疏影定是她的心腹侍女,而安国公主也是一早便打定主意要带自己去见皇帝,所以才早早叫她取了盔甲在此等候,看来刚才自己竟是错怪了她,还打了她屁股。
这疏影守在门外,指不定听到了屋里的些许动静,牧仲陵生怕她再瞧出什么,赶快接过铠甲,自行退到浴室之内快速穿上,好在铠甲非常合身,不多时便已收拾妥当,走了出去。
安国公主并不说话,示意疏影前头带路,便动身向外走去,牧仲陵也不吱声,紧紧跟在后面,好似近身侍卫一般。
三人出了公主寝宫,一路左转右转,随处可见仍在四处搜寻的御林军。看到公主经过,那些御林军也不多言,俱都低头退避一旁,等安国公主过了之后才继续巡逻搜索,隐隐听得继续搜寻刺客云云,牧仲陵这才确定岳银瓶已经逃脱,心里大定。
不多时,便已到了刚才牧仲陵偷听的大殿,只见殿外大量御林军密布,显然加强了对皇帝的护卫,见安国公主前来,一人赶紧进殿通报,不多时,便跑出殿外,大声道:宣,安国公主见驾。
安国公主示意疏影留在原地等候,便与牧仲陵一起行入大殿,只见赵构仍然端坐于堂,贾似道以及姚郧随侍在旁,只是不见了杨守业。
待二人参见之后,赵构讶然道 : 雨潇,今夜刚有刺客入宫,御林军还在仔细盘查搜索,你不在寝宫待着,为何深夜还要来见我?
牧仲陵听闻,方知安国公主的名字为雨潇,这时赵雨潇恭声道:爹爹,女儿因得到襄阳紧急军情,事关大宋社稷安危,故前来禀奏。
赵构不由大奇,道:襄阳纵有紧急军情,也只会传到兵部尚书衙门或者枢密院,怎么会传到你那里呢?
女儿在宫外碰到了来临安传递紧急军情的人,
赵雨潇一指身后的牧仲陵,他便是襄阳禁军都虞侯牧仲陵。
看到赵构一脸惊奇,安国公主接着便从刘琮壁冒死进入襄阳开始,一直讲到牧仲陵奏禀无门,只说是自己在宫外碰巧遇到,觉得兹事体大,这才带他夜入禁宫为止,只是省去吕柔奴书信及自己被牧仲陵撞见出浴一节。
赵构一边听着,脸色一直阴晴不定,等到赵雨潇讲完,才转头对牧仲陵道:牧仲陵,你违抗兵部军令滞留不归,本是死罪一条,念你为社稷安危冒死进谏,便饶了你这次。
牧仲陵赶紧躬身道:谢陛下隆恩。
赵构面沉似水,等了片刻才缓缓道:平身。朕问你,你所奏禀内奸之事,关乎社稷安危,可有泄露给他人?
除制置使外,臣从未与他人谈及此事。
赵构想了想,便又道:牧仲陵,你讲刘琮壁随身所带侍卫乃蒙古奸细,你可曾亲眼所见?
牧仲陵摇头道:臣并未亲眼所见,只是由制置使转告而得知。
赵构声音逐渐转为阴沉,道:你说你并非亲眼所见,怎知所听为实?襄阳被围数年,那吕文焕见朝廷救兵迟迟不至,可曾有怨言?
牧仲陵听着觉得语气不善,赶紧躬身道:制置使虽日日盼望朝廷援军,却从不敢心生怨言,恨不得誓死以效忠朝廷,至于臣并未亲眼所见刘琮壁随身所带侍卫乃蒙古奸细一事,臣以为,襄阳制置使麾下众多将士俱亲眼所见,不可能作假。
赵构沉吟片刻,转头看了一眼贾似道:贾相以为如何?
贾似道躬身道: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牵涉甚广,为社稷安危考虑,不可不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决不可打草惊蛇,以免让内奸有所防备。
姚郧,你呢?
臣下以为,此事过于荒诞,那刘郎中乃是受钦命前去襄阳,非一般朝官出京,自是不能由厢兵护卫,循例便要到殿前司指派禁军随扈,殿前司所辖禁军不但是大宋最为精锐之殿前军,而且拱卫京畿,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良家子弟或忠良之后,若要说有蒙古奸细混入,确实匪夷所思。
看了牧仲陵一眼,姚郧继续分析道:如刚才牧仲陵所言,那奸细身上竟然还有羊膻味,这可以证明他是刚刚南下不久,就算他侥幸混入殿前军,也是新兵。我们都知道刘郎中代天巡抚,殿前司所指派的随行护卫必定都是殿前军中磨练多年好手,除非刘郎中也是内奸,否则这个新兵绝无可能跟随刘郎中出行。但是,现在刘郎中已被那奸细所杀,那刘郎中肯定不是奸细了,那他选了一个新兵随行之事也就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自相矛盾的,所以,臣下以为此事另有玄机。
顿了一顿,姚郧继续道:臣下大胆推测,除吕文焕之外,所谓奸细一事,牧仲陵并没有亲眼目睹,既然排除了刘郎中是奸细的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吕文焕说谎,此事完全是伪造,刘郎中很可能是被他所杀,故意捏造一个奸细的故事来掩饰。
牧仲陵越听越是激愤难抑,顾不得许多,朗声顶撞道:臣随制置使苦守襄阳数年有余,制置使忠心赤胆,精忠报国,臣决不相信制置使会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姚郧见他顶撞自己,便欲大怒,可考虑到皇帝在场,只得将怒火强压下去,正要说话反唇相讥,突然听到大殿外面传来杨守业高声急报:陛下,臣刚收到夏口八百里急报,有紧急军情要立刻禀奏。
赵构大吃一惊,也顾不得牧仲陵,急忙道:什么军情?蒙古人渡江南下了吗?赶快呈上。他心惊胆战之下,惶急之情,溢于言表。
门吱的推开,杨守业匆匆跑了进来,不待赵构问话,飞奔上前,一边递上一纸急报,一边惶声道:陛下,襄阳制置使吕文焕献城降蒙了。
此言一出,牧仲陵顿时胸口如遭大锤重击,两眼一黑,几乎晕倒在地。
赵构接过急报,一看之下,立刻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书桌之上,扭头对牧仲陵历声喝斥道:混帐东西,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忠心赤胆,精忠报国的吕文焕。你前脚出城,他后脚就降了蒙古,这是夏口制置使军情急报,你还有何话说? 说着便一把将急报军情扔到牧仲陵面前。
牧仲陵赶紧捡了起来,一看之下,禁不住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急报仅有寥寥数语:日前吕文焕献城投降,襄阳已落蒙古之手。
本来牧仲陵已经认定朝廷必有内奸,所以拼死夜闯皇宫,但现在形势完全扭转,吕文焕居然在自己刚一离开后便开城投降,那他告知自己关于内奸之事岂非完全杜撰,那刘琮壁岂非就是被他所杀?
赵构见牧仲陵僵立当场,呆若木鸡,厉声斥责道:蠢材,现在你明白了,那吕文焕早已有了二心,见你身为禁军都虞侯,料你不肯与他同流合污,便击杀安抚使刘琮壁,设下此等弥天大谎,骗你出城,他便趁机整编禁军,而后开城投降,事实俱在,你还有何言?
牧仲陵只觉天旋地转,在这短短时间之内,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想象,现在吕文焕投降蒙古的消息确凿,难道吕文焕一开始便对自己撒谎?
杨守业不知牧仲陵身份,见他身着禁军铠甲,却和安国公主站在一起,虽然满心狐疑,却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躬身站在旁边。
牧仲陵正心神恍惚之际,赵构挥手对赵雨潇道:雨潇,你将这牧仲陵与吕文焕之事,再说与杨卿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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