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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曹文海无奈摊手摇头,叹气道:现在各驿人心惶惶,人人思危,如之奈何?

    牧仲陵听得心急火燎,看曹文海也算尽职尽责的样子,于是便坦言道:襄阳被围数年有余,如今粮草将绝,危在旦夕,数万人性命系于我手,援兵迟一日早一日可能就是生死之差。我也知贵驿目前的窘境,但国难当头,你我皆须倾尽全力而为,敢问可有应急之法能二日内到达建康?

    曹文海略一思索,道:都虞候所言甚是,国难当头,人人自当尽忠报国。在下自认船上长大,精于操舟驾船,将军若要尽快达到,也只有在下亲自操舟,尽可能争取次日内到达,但由于快船失修,现今长江水势滔滔,快船挂帆之后势如奔马,万一船体崩裂,后果不堪设想,我也不敢担保都虞候的安危。

    牧仲陵点头应允,道:现今军情紧急,个人安危可置之度外,贵驿尽力即可。请贵驿即刻备船,马上出发。

    曹文海躬身应是,因往返需要许多时日,容在下与驿内兄弟交接,我先让人带二位上船,在下随后就到。

    然后曹文海唤来一个驿卒,领牧仲陵和吕柔奴至码头登船。

    到了码头,牧仲陵见所泊之船无不锈迹斑斑,桅朽帆旧,果然年久失修的衰败景象,不由心内凄然,

    不忍多看。跟着驿卒登船后,将随身包裹放入客舱,见内室备有简易卧榻,倒还清洁干净,洗漱之处也设计巧妙,可直接取用江水。

    吕柔奴天性好洁,此时一身衣衫虽然早已风干,可一路奔波难免尘土满身,眼看舱内布置周全,立刻心情大好,忙问何时可以启程,她也好筹划路上好好洗漱一番。

    牧仲陵安慰她先坐下休息一会,听得曹文海已在外面吩咐解绳开船,连忙对吕柔奴道:柔奴,我先出去,你闩好舱门,待船到江心水净之处你可安心洗浴。

    吕柔奴红晕满面,嗔道:谁让你说的那么清楚?我自己知道,快出去吧。

    牧仲陵知她脸薄害羞,也不多言,转身出舱,这时快船也驶出码头,曹文海立在船尾,手握大桨,旁边各有一个驿卒持长杆撑船,快船稳稳的顺江而下,到了江心,两个驿卒升起巨大的风帆,而后换为侧桨,只见运桨如飞,快船一下提速,飞速向下游驶去。

    牧仲陵见吕柔奴已经关上舱门,便放心的坐在离曹文海不远处的船板之上,只见江流滔滔,清风掠过   ,耳畔木桨不断击水,溅起不大不小的浪花,星星点点的水珠也不时飞到身上,不由大声吟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   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曹文海待牧仲陵吟完这首念奴娇,大声道:如今蒙古大军压境,陈兵长江以北,都虞候可是要仿效那周瑜,叫那些个蒙古鞑子也来个樯橹灰飞烟灭?

    牧仲陵闻言,不由叹道:想那曹孟德大军压境之时,东吴虽兵寡将少,然君臣同心,可以共御强敌。如今大宋风雨飘摇,官府仍然吏治缺失,致使恶吏欺压百姓,贪官私吞国库,蒙古人未至,官员百姓只知各自逃命,大好江山,竟拱手相送,东坡居士如在世,见江北中原沦陷,江南时局如此不堪,纵临长江,想必也无心思写出如此好词。

    曹文海一边用力掌舵,确保快船沿江心直线飞速前行,一边叹气道:都虞候所言极是,天下如此狗官,多如过江之鲫,我等小人,见怪不怪啦。

    牧仲陵想想也是,顿时觉得万丈豪情化为乌有,心里说不出的胸闷气紧,便对曹文海道:贵驿经常操舟驾船,南来北往,想必见识颇多,可否说些稀奇古怪之事,聊以打发时间?

    曹文海笑道:在下常年在水上过活,倒也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之事,不过都是路听途说,都虞候既然见问,反正这船上也没其他事情,不嫌啰嗦的话,在下就慢慢道来,权当一乐。

    那就有劳了,愿闻其详。

    现在要说天下最稀奇古怪之事,莫过于姑射国了,都虞候可有所闻?

    牧仲陵摇头苦笑道:在下困守襄阳数年,未曾听说有这个姑射国。只是年少时曾读过少许诗书,庄子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这庄子所说姑射之山与这姑射国可有关系?

    曹文海摇头苦笑:都虞候见谅,在下自小不读诗书,斗大的字也不认得一箩筐,哪里知道什么庄子凳子的。只是听人讲的而已,大约三月前,一艘巨船自海上突然出现,泊在临安钱塘江口。

    牧仲陵插嘴问道:巨船?什么样的巨船?

    听人讲,此巨船长五十丈,宽十丈,足可容纳上千人,就算拿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船和它比,简直就是拿牙签和筷子比。

    见牧仲陵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曹文海继续口沫横飞的说下去。

    这巨船可能因为吃水太深,无法靠岸,就泊在江口,钱塘水军统制惊慌失措,害怕是蒙古水军来袭,赶紧倾巢而出,几十艘战船团团包围了这艘巨船,只是对比太过悬殊,好似蚍蜉撼树一般,水军不敢贸然进攻,这时船上下来使者,告知水军统制这艘巨船是姑射国公主派来的官船,名曰破浪,要求递交一封密函于陛下。

    姑射国公主?牧仲陵听得大感惊奇,这姑射国难道在海上?

    曹文海笑道:巨船自海上来,姑射国肯定就是在海外啊,那个姑射国公主,叫做,叫做什么来的,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正抓耳挠腮之际,一个船工提醒道:叫玲珑公主。

    哦,对,就是叫玲珑公主,写了一封信给陛下,说三个月之后要亲自来临安朝觐圣上。那个水军统领不敢擅作主张,赶紧禀告朝廷。后来的事就不知怎么搞的,反正也不是我们这些小民该打听的,那艘巨船破浪停了不到一日就开船走了,听说当时水军统制还想派船跟踪,哪知那巨船没有升起任何风帆,而且也不靠划桨,非但不笨拙难行,反而船行如风,根本追不上,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真是活生生的见了鬼了。

    牧仲陵沉吟片刻,摇头道:的确是相当诡异啊。虽然之前我未曾听闻这化外之国,   但是既然万里来朝,按理还是应该接见,探听一些虚实也好啊,陛下为什么没有留下那姑射使者呢?

    曹文海却道: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见。

    牧仲陵奇怪的问:为何不见?

    曹文海笑道:那巨船之庞大,航速之迅捷,远超我等平生所见,钱塘水军的那些轻舟小船简直不堪一击,仅靠冲撞便可横行江海之上,很可能船上还藏着其他什么厉害的东西,万一他们要有歹意怎么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还是不见为好。不过,陛下可能有陛下的打算,我也不能妄加揣测,擅度圣意,反正最近传来消息,不知怎么回事,说陛下应允了那玲珑公主前来临安觐见,好像就是在这几日。

    牧仲陵叹气道:没想到牧某在襄阳被困五年,犹如井底之蛙,天下大事竟然都是一无所知。

    还有呢,本期科举正好在这几日也要开试,据说陛下今年特别恩准文武双科取士,惹得天下读书人和豪杰壮士云集赴考,现在临安城内早已挤满了应试考生,热闹得很。      曹文海口沫横飞,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

    听说我们夏口制置使的衙内也去赴考了,不知道能不能金榜题名,以后当个尚书丞相之类的大官,光宗耀祖。   左边的船工插话道。

    我呸。

    右边的船工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他制置使有衙内吗?现在哪个尚书哪个丞相没有衙内啊?怎么可能轮到他?

    左边的船工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脑门,骂道:他娘的,看看我这猪脑子,笨得要死,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制置使的衙内当然是做制置使了。

    曹文海及右边的船工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划桨,一边讲些光怪陆离的奇闻轶事,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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