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牧仲陵一皱眉头,踌躇道:“制置使,如此的确是好办法,但是此去要泅水越过蒙军水寨,凶险万分,末将担心小娘子她。。。”

    吕文焕不待他说完,便接过话头道:“无妨,柔奴水性极好,你大可放心,至于凶险,”   顿了一顿,然后压低声音道:“少卿,我待你如子侄一般,你就据实相告,你觉得我们能坚守到朝廷派来援军之日吗?”

    牧仲陵为之语塞,默然低头,等了一下,摇头道:“末将没有信心坚守到那日。”

    吕文焕惨然一笑,叹道:“我也担心朝廷很可能无法及时驰援襄阳,我们被围五年,杀敌无数,一旦到了城破之日,蒙古鞑子必定屠城立威,若柔奴留在襄阳,我实在不忍心看她遭此劫难,此去临安尚有一线生机。只是,你切记不可向任何人泄露柔奴的真实身份,就说是你小徒即可,还有,不管事成与否,你绝对不可让她回襄阳,也不可让她长留临安。”

    牧仲陵一愣,不解的问道:“制置使,末将不解,为何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小娘子的身份?还有,事过之后,小娘子不能回襄阳,也不能长留临安,那她该去何处?”

    吕文焕心里针刺一般,脸色一黯,只是搪塞道:“柔奴性子刚烈,你决计不可让她知道我如此安排,否则她必然不肯离去。你到临安之后,切记一定要让柔奴隐姓埋名,切勿让她真实身份泄露,如此过了十数日,襄阳之围应该也有结果了,到了那时你自然知道柔奴该去哪里。“   顿了一顿之后,吕文焕长叹道:”至于以后,我也无法再做更多安排,听天由命罢了。”

    牧仲陵觉得鼻头一酸,哽咽道:“制置使,末将愿随制置使死守襄阳,请派他人前往临安。”

    吕文焕不由一声长叹,站起身来,走到牧仲陵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仲陵,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诸将之中,唯有你我最为放心,而且柔奴与你熟识,换作他人,我担心这丫头必不肯前去。你无需多言,赶快回去收拾一下,切不可与他人提及内奸之事,其他官牒文书,我自会安排准备,今夜子时,小女和你在南门汉江码头碰头,你们准时出发。”

    看牧仲陵还不甘心领命,吕文焕脸色微变,继续道:“此去求援,凶险万分,前路何其难也,而我只需坐守襄阳,何其易也,君行其难,我任其易,无需再说了。”

    言罢,吕文焕从怀里摸出一块墨绿的玉佩,轻轻置入牧仲陵的手中,“刘郎中入殓之时身无长物,唯有此玉佩贴身妥藏,料想是件贵重之物,你此去临安,找个机会将其归还他的家人吧。”

    牧仲陵无奈,只得应声道:“末将领命。”接着道:“刚才虎臣所言,制置使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吕文焕已经摇手道:“你不必多虑,我非禽兽,岂可行那禽兽之事,你只需尽力争取援兵即可,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牧仲陵长出一口气,收好玉佩,躬身告辞,转身大步离开客厅。

    出了客厅直走不远,远远看见郑虎臣铁塔一般的身躯直直的站立于荷塘九曲廊桥之上,显然正忠心耿耿奉命守卫,阻止他人进入客厅。

    不待牧仲陵走近,郑虎臣大声吼道:“仲陵,和制置使谈完了?我不用守桥了吧?”   他是率直之人,并无太多心机城府,此刻早已把刚才和牧仲陵争论的事抛诸脑后。

    牧仲陵点点头,这时已走到郑虎臣身边,一边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离开,一边道:“虎臣,现在我们是在制置使衙门,不是在禁军大营,小声点,小心被小娘子听见,再用弹弓打你的头。”

    郑虎臣一听弹弓,下意识的一缩脑袋,懊悔万分的低声说道:“正是,正是,差点又让那个小姑奶奶抓到把柄,还好没被她发现。”显然他之前吃过吕柔奴弹弓的苦头。

    二人快步绕过廊桥,刚转过衙门大堂旁边的回廊,就见一道绿影闪出,沁香袭人的清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嘣”的一声脆响,郑虎臣“哎哟”惨叫一声,手已捂在头上。

    “大老虎,我说过不许在我家大声喧哗,你又忘了?”声音娇脆可人,虽然语气不善,却也是柔美动听之极。

    前方一个风姿绝伦的绿衣丽人手持弹弓,一脸嗔怒的站在回廊中间,堵住了二人的去路,正是吕文焕的爱女吕柔奴。她不过刚过及笄之年,已是长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水漾一般的双眸在修长弯曲的眉毛下顾盼生妍,盈盈束腰长裙,更显得玲珑有致,娇艳绝伦。

    郑虎臣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快猫腰躲在牧仲陵的身后,忙不迭的道歉:“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小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要再射我了。”

    牧仲陵见郑虎臣额头上已经肿起一个大包,略一皱眉,两手伸出挡在面前,道:“吕小娘子,虎臣已经求情,你……”

    吕柔奴不待牧仲陵说完,立刻扭着腰恨恨地跺脚道:“师父,怎么又叫我吕小娘子,不是说好叫我柔奴的吗?”

    牧仲陵知道她的性情活泼俏皮,最喜欢和自己拌嘴取乐,但还是不得不替自己辩解一下:“我以为只是在教你骑射时才这样叫的,.....”

    吕柔奴闻言,立时转嗔为喜,俏脸上立刻绽放盈盈笑意,更显娇艳如花,插嘴道:“谁说只有教我骑射时才可以叫我柔奴,平时也可以啊,不然吕小娘子长吕小娘子短的多难听。”随手将弹弓放入腰间系的一个锦袋之中,对着躲在牧仲陵身后的郑虎臣笑道:“好啦,师父给你求情,我不怪你了,出来吧。”

    吕柔奴随父驻守襄阳八年有余,由黄毛小丫头慢慢出落为如今千娇百媚的美艳佳人,早已是名动全城,而且她生性活泼可爱,天真烂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质,好似春日熏风一般,任何人只要看到她都会心生喜悦,不由自主的为她所倾倒折服。

    吕文焕及所属部将幕僚都是看着她长大,无不视她如珍如宝,极力呵护,颇为溺爱娇纵,郑虎臣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骁勇善战,战功彪炳,但对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确实一点脾气也没有,听她一说放过自己,当下如释重负,揉着额头的大包慢慢直起身来。

    吕柔奴突然注意到牧仲陵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关心的埋怨道:“师父,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守城厮杀导致血气上涌?要不我去取洞箫来?”

    吕柔奴自幼天资聪颖,长于音律,极善吹箫,八岁那年随吕文焕入宫赴宴,机缘巧合之下当庭吹了一曲平湖秋月,便已击败一众宫廷乐师,令满朝侧目,而当朝安国公主也是颇好音律,善于抚琴,二人为此惺惺相惜,乃长聚宫内共研音律,呼姐唤妹,腻得蜜里调油一般,加之二女均是天生丽质,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一副美人胚子,双美并蒂,琴箫之谊,当时已轰动临安,传为佳话。

    后来吕柔奴随父驻守襄阳,随牧仲陵学习骑射之术,才发现他虽然骁勇善战,剽悍无敌,但却是身有隐疾,经常在浴血厮杀之后觉得血气上涌,体内戾气难消,欲火炽烈,难以自控,若不能发泄出来,便会导致气淤胸闷,好几次差点晕倒昏厥,唯有赶紧去暮楚馆找个女子疯狂发泄一番才能舒缓下来。

    随着年岁日长,吕柔奴心里慢慢觉得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于是冥思苦想解救之法,终于自创一曲能镇静心神,纾缓血气的乐曲,取名清涧松风,每当牧仲陵气血上涌之时便吹与他听,效果颇佳,再无气淤胸闷等症状发生。

    因此这时看到牧仲陵满眼血丝,吕柔奴赶紧提议取来洞箫再为牧仲陵吹奏一曲清涧松风,好让他能舒缓下来。

    牧仲陵摇摇头道:“无妨,只是今日歇息的不好,等下稍稍休息就可以恢复,你无须担心。”

    “哦。”

    吕柔奴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认真叮咛道:“师父,你眼睛这样红,要多看看绿色,这样对眼睛才好,知道吗?”

    而后微微有点害羞,双手平举,微微扭动身子,绿裙飘飘荡起,展示着一身婀娜,俏声道:“正好我今天就是穿绿色的。”

    话音一落,好像为了更方便牧仲陵观赏,吕柔奴一脸兴奋与娇羞的轻轻旋转身子,裙袂飘飘,环佩叮咚,绿影袅袅,宛似仙子下凡。

    牧仲陵今日连番遭遇,心里早已是乱作一团,此时哪里顾得上和她说笑,心急火燎的想要赶快回营以便交接防务,于是和声对吕柔奴道:“柔奴,你速回后堂,制置使有要事找你。”

    “要事?”

    吕柔奴瞬间停了下来,一脸愕然,俏皮的一扭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奇怪咯,爹爹怎么可能有要事找我?师父,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你回去制置使自会告诉你,快点去吧。”

    牧仲陵催促道:“不要让制置使久等。”

    “不要,”

    吕柔奴今日到处找牧仲陵而不得,如今刚刚见了面,自然是不想马上离去,于是撒娇的扭动着小蛮腰,耍起了小脾气,“你肯定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才不回去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