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犯罪的女人(1/5)

    我十二岁就认识他了,那还是读初一的年纪。

    当时的我,唯一的强项是读书,而他,则精于作画。

    我们都曾因为各自古怪的性格,而被周围人视作异类。

    但同是异类,性质却又截然相反。

    我是内敛得过分的异胎,而他则是外向得过火的异种。

    我叫崔文礼。

    他叫徐文度。

    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

    那时候,我们都十分喜爱日本动漫画,日本流行乐,以及几乎所有的日本文

    化,除此之外,我还在他的影响下练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涂鸦。

    可惜我在画画这方面的天分毕竟有限,人物头部以下始终是我的硬伤,无论

    如何练不出来。于是,慢慢也就放弃了。

    如此这般,十八年过去。

    那些已然流逝的岁月,我们都曾以为会是不可思议的漫长,但如今回忆起来,

    却又感觉莫名的短暂。

    转眼间,我们竟已三十岁了。

    他五年前就结了婚,并育有一女。而我,则至今独身。

    独身可以是一种主义,也可以是一种可耻,区别在于你银行账户上的数字是

    多少位。

    我清楚知道我的坚持独身,在本质上只是一种无容置疑的可耻选择,但我通

    常都不会对外承认。任何人问起,我都一口咬定,我是完完全全的独身主义,尤

    其讨厌生养小屁孩的那种——完美的独身主义。

    *

    说来可笑,作为徐文度最好的朋友,我竟然直到他结婚那日,才第一次看见

    他那个已经怀孕的老婆。不过一见之下,我便马上明白了他的苦衷——恕我失礼,

    当日这位新娘子的体形虽然还够不上肥胖,但就算以一个孕妇的标准来说,也未

    免太过圆润了点。而更难堪的是,旁边那位新郎哥却十分地修长苗条。

    这一对新人穿着喜服站在一处,虽不至于有郑少秋与沈殿霞的对比那么强烈,

    但那景像仍然令我感到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刹那间我便有了预感,他们这一段婚姻不会有好结果。原因很简单,就是我

    觉得他们……完全不相衬。

    徐文度此人,一向自认潇洒,审美前卫,我绝不信他会一夜复古,爱上唐风。

    「是不是因为不小心搞大了,甩不掉?」我耻笑他。

    「你觉得呢?」他狠狠一击,白球在台面上呼啸而去,将各种颜色的桌球撞

    得四散分开。

    那天,徐文度拣了一间很低档的饭馆摆喜宴。那饭馆旁边甚至还有间士多店,

    店外有张桌球台。我和他于喜宴中闷极无聊,于是溜出来打桌球。

    是的,即使那明明是他自己的喜宴。

    「我只觉得难以理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况且又是你这种人渣!要是真不

    肯,哪里有人能逼你结婚?」我校准位置,轻轻一捅,7号球旋转着落入尾袋。

    「如果我说是为了钱,你信不信?」徐文度自嘲地一笑。

    我手一抖,5号球堪堪停在了袋口。我拄着长长的球棍,向他摇头说:「你

    有这么穷吗?再说了,假如她家里真的很有钱,又怎么会同意在这种地方摆喜酒?」

    他冷笑:「首先,相对于她来说,我确实是很穷。其次,你没发现吗?今晚

    并不是联婚,她那边的喜宴过两天还要另外搞一场。」

    他俯身瞄准。

    「值得吗?」我语气不善。

    「当然值得,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啊,怎么不值得?」他出手,不中。

    「可是,一辈子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再有钱又有什么意思?」我随手一击,

    同样不中。

    「天真,谁叫你死抱着一个老婆?外面大把女人啊。结婚他妈的就是个形式,

    以后老子还是照样出来玩,管她去死!哼,目标——百人斩!」徐文度大力一击,

    远处的12号球重重落袋。

    百人斩,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对徐文度来说,却似乎很容易。他只用

    了三年,就已经完满达成了。据他自己所言,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包括那些要钱的

    欢场女子。

    「跟你说,现在的女孩子其实很容易搞上床,也不用花多少钱。」

    百人斩达成次日,徐文度约我吃饭。那天他戴着一副招摇的墨镜,开着一辆

    新款福特,衣着十分光鲜,很有点二流富家公子的派头。

    我寒酸地缩在副驾驶位置,盯着马路上一辆破单车,嘴角冷笑:「那是,开

    着四个轮去沟女确实很容易,可惜区区在下连那部只有两个轮的烂摩托都被那些

    人面兽心的狗官给禁了,现在只能踩单车。对了,不知道踩单车沟女可不可以打

    折?」

    「屌你,没车你不会借一辆啊,有车可不等于有钱!何况人家又不是嫁给你,

    你有没有钱真的无所谓。当然,你不能穷到连房费都付不起吧。」他一面开车,

    一面看手机短信:「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总之你信我吧,经验之谈,绝

    对没骗你。」

    我冷哼一声,照着车窗玻璃拨了拨那撮高高翘起、呆得要死的傻毛:「我信,

    我当然信。事实上,出来玩,你只要能毫无破绽地装出一副死有钱的样子就行。

    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犯贱,我清楚得很。」

    「话不是这么讲,沟女这种事,主要还是靠技术。」他开始打电话,完全没

    有所谓安全驾驶的概念。

    「床上技术吗?我大把!问题是我连人家的床都上不了,要怎么施展我的独

    门神技呢?」我自嘲,同时竖起中指,做出淫贱下流的扣挖手势。

    「拜托,别那么肤浅……」他忽然改变音调,极其恶心地向手机里面那位「

    女孩子」柔声软语:「喂,你醒了没?我现在来接你好不好……」

    *

    长久以来,我都幻想可以和徐文度合作出本漫画,又或者,我写小说,让他

    来画封面插图之类。

    如果幻想达成,我和他就不仅仅是最好的朋友,也会是最佳拍挡。

    我一直觉得我们有这个实力,如果能够坚持的话,也许我们已经成为了另一

    对奈须蘑菇和武内祟……即使我知道自己有很大可能比不上奈须,但我却一直坚

    信徐文度不会比武内差。

    不过说到底,那也只是少年时代狂妄的幻想。

    幻想又不要钱,谁不会呢?事实是,如今就只有我这个白痴,还在傻呵呵不

    肯死心地发着可耻的文学梦,而他,早就认清形势洗脚上岸了。

    换言之,他不再浪费时间作画已经很多年了。

    现在的徐文度,他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只用来做一件事,就是沟女。

    ——永无止境地。

    他不断地勾搭上更新鲜更年轻更美丽更火辣的女孩子,去酒吧,去唱K ,聊

    短信,煲电话,挑逗来挑逗去,然后开房,上床,或戴套,或不戴套,最后来个

    内射外射混合射,多半还要加一发口爆,此外,只要不嫌脏,他偶而也会插个菊

    花玩玩。

    这些女孩被他上过之后,有些后续还会时不时地主动约他出来打场友谊赛。

    但无一例外地,徐文度绝不会为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停下脚步。相反,一旦成功

    上床,他就会立马开始物色下一个猎物,不,应该说,他连一刻都没停止过物色

    下一个猎物。

    虽然我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好色,但我始终不明白他这样做意义何在。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集邮」癖?

    / 2、

    如你所知,我今年三十岁,依然独身。

    作为一个不要脸的死宅男,我原本一点都不在乎这十年二十年之内,有没有

    一个女人愿意为我张开双腿,却不问我收钱。

    更正,据我所知,「老婆」其实也是一份职业,并且绝对不是义工,按照现

    行的惯例,还要事先支付五至十年份的首期薪金,外加每月结息。

    在我的印象中,肯不收钱为你张开双腿的女人,通常不叫「老婆」,而叫「

    情人」。

    对,情人,多么罗曼蒂克——慢,我忽然联想起杜拉斯的名着《情人》里面,

    那个包养白人小萝莉的中国佬。

    初读那本书时我年纪还轻,心想,法国人就是天生多情,竟然连包养关系户

    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归类为「情人」。不过后来我发现,这种要付钱的「情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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