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乱频和高热(2/2)
季兰藏习惯了独自调颜色，但在没了五年前常常在身旁的人的指导后，似乎怎么也调不对。
他又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或许更像是慢性毒药和无期徒刑。
沈霁。
邻居家的小哥哥和沈霁差不多高，可他不敢叫他哥哥，那个小哥哥很凶，也很讨厌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昨天好烫，都不理我了。”
“你有你的家人，他也有他的啊。他亲哥哥带他走了。”沈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沈霁那么喜欢那小孩儿，看见沈霁紧抿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他心底生出快意，落下更重的一笔。
最近一次出门，季兰藏发现棉花糖店的天空上的云很像沈霁曾经给他买过的粉色棉花糖，难得买了一只，但没有拿稳，被小孩子撞倒，掉到地上，于是只能扔进垃圾桶。
不，甚至更冷漠。
一张脸，白是苍白，黑是漆黑。琥珀色的瞳孔总像是许久不见天日。
谁也没想到冥冥中有这样的相遇和分离。
＊
沈霁会给他煮面，削苹果，买衣服……
季兰藏被剥夺了告别的权利，但梦里却一直是沈霁的脸。
沈霁看见沈柠，越来越沉默的挺拔少年不发一言，看了看沈柠手里的棉花糖，从沈柠身旁擦肩而过，上了楼。
“毕竟那才是亲的，他很开心。”
沈霁后来给季兰藏买了个小的生日蛋糕，两个人一起分掉，季兰藏吃了三分之二。
他不再需要自己煮面，带走沈霁的那家人留了钱给沈柠，沈柠没动，不过没有拒绝那家请来做饭的人，大概是怕季兰藏饿死 。
沈霁让他叫哥哥。
叫沈霁哥哥的第一年，本来沈霁也不过生日，不过季兰藏偷偷问了沈柠，还拿自己的画给糖果店的店主换了生日糖果。
也梦到季久望向他时始终忧郁的眼神，还有辗转街坊邻居不止的咒骂侮辱。
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于每一次呼吸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陡然射出利箭，眉头紧蹙。
梦到初见的春日，浅眠的街角，粉色的云朵。
第一次尝到长寿面，沈霁和他一起吃，沈霁胃口还没恢复，大部分还是进了季兰藏的肚子。
“走了啊。”沈柠指尖闪烁起光，笑着开口回答沈霁的问题。
再一睁眼，那场高热已经过了五年。
疼痛被拉得绵长而深厚，像是一首漫长悠扬的歌，也像是一壶浓烈醇厚的酒。
沈霁把棉花糖捡起来丢掉，只不过这次没有捡回来一个季兰藏，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
他陷入长长久久的高热，以此代替失去的拥抱。
沈霁。
叫沈霁哥哥的第二年，由于季兰藏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沈霁和季兰藏约好要一起过生日，但当天沈霁高烧不退，生日只能在诊所度过。两个小孩躺在同一张小床上。
每一阵风都写着那两个字。
不过这次醒来，没有那个温暖的拥抱。
“季兰藏呢？”刚满了十七岁的少年，好看眉眼里盛满寒冰，身形投下阴影，把沈柠整个盖住。
沈柠熄了烟，不看那两人，径直上了楼。
又被风裹着，转了很多圈飘远。
蓝色少了夏天的暖，总是秋夜的寒；粉色少了春日的柔软，总是冬雪的刺骨。
这本该是他和季兰藏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他和他都见到了各自所谓的家人，只不过他花了那么久时间赶回来，回来却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
“不过你生病了。”嘴唇蹭到耳尖，小孩子无意识与你的亲密，“我有许愿哦，哥哥要长命百岁！”
来的人也是冷漠的，季兰藏好久没有说过很长的句子。 来教授课程的老师也说他的话过于少了。老师已经七十几岁，看季兰藏像看自己孙子，季兰藏笑得腼腆歉意，话却始终说不了几句。
季兰藏不再吃糖，笑得也少，话也少。
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沈霁喉结微动，脑海里闪过房间里未动过的衣服，也闪过桌面纸张上季兰藏的字迹。
所以不如不见。
刚醒来的小孩儿嘴巴翘起来，凑到沈霁耳旁说悄悄话：“错过了。”黏黏糊糊地，像是小奶猫。
季兰藏醒来时听见沈霁和诊所的医生聊天，医生说季兰藏婴儿时候由于身体不好在诊所住过一段时间，那时沈柠来诊所看病，沈霁跟着来，还曾经看过睡梦里的季兰藏。
他也逐渐拼凑出过往。
沈霁。
那人朝沈柠颔首，跟在沈霁身后。
但沈霁眼睛很亮。
＊
而季久和沈柠都是男性omega。季久遇上个花花公子当了真爱，那人却因为他怀孕而将他弃如敝履，生下季兰藏却郁郁而终。沈柠却是好强，大抵是情谊不敌利益，干脆离开，发现自己怀上沈霁时已经不能打掉。
未等沈柠在风里点燃第二支烟，就看见沈霁更为冷漠地出现。
一笔一划霎时间都拆分成刀剑，扎进沈霁全身上下，以至于他无法开口。
“对了，这个，你要吗？”沈柠把棉花糖递到沈霁面前，然后被无情地一推，掉到了地上。
叫沈霁哥哥的第三年，他习惯了沈霁的照顾，期待着一起过的生日。高热不止的却变成了他。
被多年前的沈柠，被刚满十岁的季兰藏。
omega的名声过去着实不大好听。怀孕几率极高的男性omega，数量稀少，却成为猎奇的目标。近来由于生育率的日渐降低，才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季兰藏记得沈霁把他揽进被窝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干渴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低沉地敲击心脏：“嗯，对不起。明年好好过生日。”
沈柠嘴角勾起一抹笑，自己生的儿子，和捡来的一样冷漠。
沈霁看着他吃，说：“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