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露寒和苹果(2/2)
第二天一大早，沈霁摸到怀里的热源，半睁开眼，就瞅见季兰藏翘起来的头发。小孩儿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了句什么，翻个身又蜷起来。
沈霁削好后切开，递一块给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吃起来。
不过季兰藏躲得很快，和之前的迟钝反应全然不同，脑袋埋在沈霁锁骨处，不愿意露出来。
“有时间让爸爸给你办手续，也来这里上课，跟我一起。”
沈霁走过去，蹲在了季兰藏面前，和他对视。
“啊，又断了。”是个青稚的声音。
喊得沈霁有些心花怒放。
他把季兰藏给忘了。
“一起”这个词对季兰藏来说吸引力确实很大，不过他没有选择权。
反正在沈霁眼里，他大概会一直是个小孩儿，穿着粉色衣服，拿着粉色棉花糖的那个小孩儿。
在沈霁十二岁之前，也是跟着沈柠一直学画画。但沈柠后来愈发没有教他的心，他也失了兴趣，带着跟沈柠作对的想法，去了学校上学。
沈霁晚上回家又比昨天晚了半个小时，原因是那老头又拖了堂，路上和一个同学聊天，速度也比昨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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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当他害羞，笑着去招待客人，沈霁把人抱到自行车后座，掐了掐他脸上的肉，嘴角溢出了一点笑。
但季兰藏却怎么也办不到。
面馆老板见季兰藏长得好看，没收钱，他下午坐在店里也乖乖的，沈霁抱着人走出店面时，老板还以为他是沈霁家亲戚的孩子，夸他可爱，想要摸摸他的脸。
然后被一双更大的手接过去，成为完整不断地一圈。
小镇在黎河上游，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公园。沿着河边的路一直骑，树也愈加茂密，人也愈发地少。
过了三年，季兰藏已经从以前那个只有跳起来才能在窗边看到沈霁上课的那个小孩儿，长到了可以每天提前画完每天沈柠给的任务，然后到教室门口等宋霁下课的小孩儿。
沈霁慢悠悠地骑，从大街小巷晃过，开到了黎河边上，季兰藏紧紧抱着他的腰，衣服也用力攥在手心，脑袋不时碰到他的后背，跟落日余晖相比要热一点。
那根长长的苹果皮，过了几年，到季兰藏手里，还是会突然断掉。
“唉。”
晚上季兰藏坐在床边，沈霁坐在沙发上喝水，才发现白衬衣被攥过的那一块儿上有颜料的痕迹。
沈霁带着季兰藏去兜风。
沈霁拿着一个苹果，问季兰藏要不要。
季兰藏有点笨，总是慢一拍的笨，好像是该被好好教的时候没有受到好好的引导，导致他总是会回不过神来，不像个活蹦乱跳的七岁小孩儿，成了个活动不太灵敏的玩偶人。
“你去画画，我给你削就行。”
沈柠不管他的午饭，他就搓了搓手，听沈霁的话，跑下楼去了面馆，然后等了一下午。
路过沈霁学校大门时，季兰藏扯了扯沈霁的衣服，沈霁嗯了一声：“对，我在那儿上课。”
沈霁带人回家，沈柠就告诉他，让季兰藏跟着他学画画，以后他也会给他找老师，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喜欢和不喜欢都还不是他能明白的概念，他见沈柠笑了，因此在沈柠问他时他就下意识点了头。
可现在沈霁好像皱了皱眉，他就绞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沈霁看着季兰藏没洗干净的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没有把他的手放开，直到季兰藏喊了句渴，他才站起来去给他找水。
小孩儿喊了句哥哥。
说着心底升起一点愧意，沈霁含糊解释：“今天不小心回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半梦半醒，季兰藏觉得有点冷，朝着沈霁滚过去，把自己塞到温暖的角落，沈霁也自然地抱住他，像是抱住小时候才会有的玩偶熊，紧紧靠在一起。
“我去学校，中午吃饭去叫我爸，不行的话就去楼下那家面馆，晚上我回来给你做。”
沈霁把季兰藏拉起来吃早饭，小孩儿吃得慢，沈霁眼看着要迟到，拍了拍他的头。
“喜欢画画吗？”沈霁看了看衣服，把季兰藏的手拉过来。
“给我。”这个声音有些磨砂的质感，要成熟一些。
季兰藏说不出喜不喜欢，中午敲开那道门后，他就看着沈柠，沈柠把画笔塞到他手里，他就画了几笔，手上就沾了颜料。
季兰藏大概就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看到沈霁，漂亮眼睛亮晶晶的，表现出了和昨日完全不同的热情。
沈霁把车停到楼下，瞟到正坐在面馆板凳上摇晃着细腿的粉色身影，当头一棒。
季兰藏双手紧紧圈住沈霁的脖颈，暖热气息扑在他的耳侧，脆生生的一句：“哥哥。”
季兰藏不再像昨天那样灰扑扑，穿得整整齐齐，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抠手心，为了不打扰老板做生意而坐在了角落里，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兰藏要是跟沈柠学了画画，也算是和沈霁“一起”。
夜里很安静，沈霁想着明天要把季兰藏怎么办。
手里还有些残余的痕迹。
沈霁脑袋清醒了才明白刚才季兰藏说的什么。
季兰藏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看沈霁削皮，一圈一圈，一直没有断掉。
不过没有找到。
季兰藏坐在沈霁旁边，和三年前一样，还是紧紧挨着他，看沈霁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