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沉船和蜃楼(2/2)
却看得有些冷。
翻了很久,把一叠纸翻到了底。
是他原来送给宋霁的糖果。
黑白相间,没有任何价值。
宋霁今晚回来得很晚,打开卧室房门,季兰藏和以往一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要做吗?”
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来几颗糖果。
那双眼睛眨了眨,目光有些发散,没有聚焦。
没有被标红的价值。
“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去旅行好不好?我们出去休息一下,好不好?”宋霁的下颌顶在季兰藏的头顶。
“嗯。”
季兰藏听见他呢喃着:“阿藏,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翻到最后,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在刚才翻过的一堆纸页里辨别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抬头看见宋霁难得没有皱起的眉,还有微微翘起的嘴角。
胡乱的亲吻从眼角辗转到嘴唇。
他没想过宋霁书柜上会有那么多种类的书,竟然还有他专业相关的书,还能看见宋霁夹在里面的小纸片,写了一些笔记,写得很细致。
画室里有点脏,他害怕把书弄脏。
好像只有抱住他,一直亲吻他,进入他,才能大口喘息。
“嗯。”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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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兰藏从他怀里挣开,看着那双多情的眼睛,问:“还有事吗?”
好多东西,怎么这么多纸?
是不记得哪天,他丢掉那瓶避孕药,不去想江程柏原本对宋霁的态度,也不去想那天他说的,“想了想,还是和他合作吧。”
是完成作业那天,连笑趴在桌上,偷偷跟他说话,“我听我哥说,最近宋霁和邵家那个omega走得很近,叫邵毓庭。”
拿到自己想要的书,季兰藏在书桌前坐下。
那是他醒来的那天,江程柏后来登记信息时随意定在了那天。
什么不同呢?
“阿藏。”
“还没睡着?”
“结婚?”季兰藏面上没什么表情。
宋霁喉结滑动,说:“还有一件事。”
季兰藏睁着眼睛想,他以前会让其他beta给他生孩子吗?
宋霁亲着季兰藏的嘴角,突然听到季兰藏开口,停了动作。
季兰藏在宋霁亲他额头时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
大概是因为趴着,胃被压住不舒服,又受了寒,开始隐隐地发起烧来。
季兰藏吃完药,苦涩溢满了口腔。
梦里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有鲜花,有戒指,有誓言。
他好像说过,他和他们不一样。
“嗯。”
季兰藏看了很久的书,坐在书房里,忘了开书房的恒温,也没有去找忘在画室里的外套,中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落地生根三个字。
他没有生日。醒来后也没过过生日。
季兰藏没回,只是看着他。
是廉价的糖精的味道。
因此错过了一句再见。
“你快过生日了对不对?”
“嗯。”
季兰藏醒来时大脑一片浆糊,眼皮很重,痛觉神经发威,一时没想起是在书房,以为是在客厅,扒拉着抽屉找药。
季兰藏脑袋里一下子出现好多声音,他问宋霁:“跟谁啊?”
“邵毓庭。”
再一抬头,看到对面墙上那副画。
熟悉的脸,笑得温柔。
他竟然还有力气把那张纸好好放回去。
宋霁把季兰藏的脑袋埋到胸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霁大概是累了,睡意昏沉。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然后破碎。
暂时的,短暂的。
像是从来没有被翻动过。
睡着的人和未眠的人,呼吸声是不一样的。
*
好像过了期。
“只是暂时,阿藏。”宋霁见季兰藏久久没有回答,慌张爬上心底。
季兰藏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轻轻地说话:“我明天回学校,有一堂考试。”
像那几颗没被吃掉就过期的糖,像那株开花不久就枯萎的栀子。
才降下来的体温因为情热又升了上去。
宋霁不再亲他,只是抱着他,像是结婚多年的恋人。
凌乱像辨不出方向的脚印,野蛮像胡乱生长的荆棘,滚烫像炙烤多年荒无人烟的经纬。
手指颤抖着,拿起那张纸。
像海市蜃楼,同镜花水月。
不同在于,他们只要钱,满足于金钱,只有他,居然渴求一颗真心,还想求长长久久。
季兰藏点了点头,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季兰藏摸到不知道怎么断掉的那条链子,塞到枕头底下。
“嗯。我知道了。”
“我才来南区,如果要快速开拓市场,可能需要和邵家合作。你可能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
季兰藏想起那张纸上写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不用,你生病了,好好休息。”
被标了红,三个熟悉的字,凑在一起,写着“江程柏”,抽出来,看见了更熟悉的名字,多看了几遍,陌生得差点认不出来。
像是把他带回到模糊的时空里。
是他自己的名字,挂在前面,很冰冷的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季兰藏应了声,说:“好。”
宋霁没有把他放开。
宋霁快要没有勇气和那双坦荡荡的眼睛相对,“嗯。只是先订婚,先给宋家一个定心剂。”
“好像有点发烧,吃药没?”
大概是做了一个美梦。
宋霁看着他清清冷冷的模样,滋生出欲望,也滋生出安心。
把人抱进怀里,才发现有些发烫。
是写生那天,一双形状熟悉的好看眼睛,出现在他面前,邀请他为他画一幅画像。开口自我介绍时,说:“我叫邵毓庭。”
得到了一句迷糊的嗯。
输得血本无归。
“我可能……需要结婚。”一句话说得犹豫,像锈了的刀,每个字都缓慢地割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