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1/2)

    在这一个星期里,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看那个视频,无休无止,周而复始。

    偶尔会来告诉我柯竹升状况的万全,还有不停给我扎针的罗中,除了这两个,我便没见过其他的人,就连万意也没有。

    期间,我尝试过逃跑,假装过病重,能用的法子我都试了个遍,但万意这个变态就像是只阴魂不散的鬼,不在我面前现形,却无时无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被囚禁了两天后,我割腕了。

    用手铐勾出床下面的铁丝,再把满是勒痕的手腕对准锈迹斑斑的铁尖儿狠命一戳,血一下子飚了出来,些许还溅到了我的脸上,疼得我牙尖都在打颤。借着血浆的润滑,我试图把手铐挣开,可也是徒劳。无奈,只好用被子摁住出血的地方,朝监视器的方向比了个中指,没过多久,罗中飞速跑过来给我清理止血,还瞪了我好长时间。

    可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要自杀,我是想要出去,我想要见柯竹升。

    事实证明,“激血法”还是起了些作用。等到第四天,虽然没见着万意,但是万全出现了,面色颇为不善。

    他帮我解开了手铐,却没打算放我走。他浅浅地跟我说,如果我现在走出这道门,柯竹升的手术也会立马终止。

    一个善于威逼利诱,一个有病坏事做尽,也不难为他们是兄弟了。我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忍着和他谈条件。

    “你总得告诉我,万意把我关在这儿的理由。”

    万全略为谨慎地扫了眼监控,在手机上飞快打出一行字,上面写着“他在给妈妈守灵”。

    我沉默了,真得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

    “总之,好好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他点了点我手腕的绷带,严肃地说:“你这样,柯竹升也不想看到。”说罢,便走了。

    没了束缚,门就在眼前,我却还是出不去。心里面荒凉又清楚,没什么能比柯竹升桎梏我之深。

    第七天的时候,我被允许从屋子走出来。恰巧有光落到眼前,我瑟缩了下,精神恍惚非常。

    四面围绕着的都是低矮的平房,像是许久没人打理,墙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看小门的招牌指示,了解到这地方原是一家废弃的精神病院。

    罗中在后面推了我一下,神情十分古怪,嘴里嘀咕道:“行啊,你小子竟然撑了这么久,跟姓柯的有的一拼……”

    “柯竹升现在在哪儿!”这个名字就像是扎进我脑袋里的一根针,一提就疼,又不得不想着。

    “我哪知道”,罗中不耐烦地推搡我出去,门口站了一个人,是万全。

    “恭喜。”他说着,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默。

    “柯竹升怎么样了,带我去见他。”我的嗓子莫名有些发紧。

    万全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默默拿出之前丢在万意那儿的手机还给了我。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压制着我,让我喘不过气。在快要控制不住想要直接冲出去找柯竹升的时候,万全开口了。

    他说,“你先冷静。”

    冷静什么,柯竹升到底怎么了……我想问他,可话却梗在嗓子眼,完全出不来。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

    我抖着手摁了通话,也没有想他们会不会做什么手脚,我满怀侥幸地期待,是柯竹升打了这个电话,是柯竹升,是柯竹升,一定是柯竹升……

    ”喂,王承曦吗,见到我弟弟了吧,他告诉你好消息了吗?“

    是万意,不是柯竹升……

    ”什么……好消息“,我几乎吞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啊,他没告诉你呀,瞧我这记性,忘了我弟弟也喜欢他,怎么能让他来说呢“,万意在电话那头笑声震耳欲聋,如同鬼魅。

    我抬头看了眼万全,他依旧沉默不语,眼神躲闪间,话语便已了然。

    “那你说”,我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努力平静。

    ”好消息是我们都不用挣了,柯竹升死了!哈哈哈!他死了!”

    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也没了焦距,如同丧失理智般,对着手机吼叫,“柯竹升在哪!”

    “他死了!”

    “柯竹升在哪!我要见他!”

    “他死了!骨灰都一把了!”

    霎那间,所有血液仿佛凝固了般,万意的声音叫得再大,我也听不到了。直冲冲地向门外奔去,却被万全死死拉住了手,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挣脱,情绪已经崩溃到了极点,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世界陷入黑暗。

    浑浑噩噩,我又做了同样的梦,那个会掉进水里的梦。但这次,是我自己跳下去的,柯竹升一直没有出现过。

    当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有只手把我从水里拽了出来,我迷迷糊糊地看见那人的脸,很年轻,很俊朗,也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的柯竹升。一个我从前都见过却忘记了的柯竹升。

    他曾经救过我。

    七岁那年,我妈本来脾气就不好,那段时间看到我更会暴跳如雷,说我是来报复她的扫把星,上学都没个户口,干脆别上了什么的,我当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她又生气了,比以前更生气了。我很害怕,于是连夜跑去姥姥家。

    姥姥家很偏,几近郊外,一路黑灯瞎火,我一个小孩除了胆子大,别的什么也没有。走到最后,两声狗叫就能把我剩下那点胆子付之一炬。我开始没命地往前跑,边哭边跑,想来运气这种东西全用在了出生上,一个不慎,我就掉进了河里。

    死亡的概念在小孩子的脑袋里总是很浅很浅,我一会儿沉下水,一会儿又蹬腿浮上来,我只觉得累,我想姥姥抱着我睡觉,不行的话,妈妈也可以。但她们都不在我身边。

    初月水凉,意识却越觉温暖,就当我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有人一把把我抱了起来,他说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只觉得他怀里很暖,很暖,暖到我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你能一直抱着我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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