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秋(二)(2/2)

    他喝了酒神经迟钝,表情也木。听完这话,整个人痴痴呆呆地望向她,希遥嘴角扬得厉害,笑了好一会,才慢慢将表情收敛,认真看着他说:还好,万幸。

    新郎官笑呵呵挤过来:我来八卦八卦。你小子死活不来给我当伴郎,非说你已婚?怎么姐,你俩扯证啦?

    她把伏城摆好,然后挨着他在沙发扶手坐下。可惜这人自己坐不太稳,接着又歪倒过来,两手环住她腰,把喝得热腾腾的脸贴在她肩上: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希遥又开始一个劲笑,笑得他心里发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怪不得我胸膛上从小就有道疤,不会就是你捅的吧?

    能喝也经不起人这么折腾啊,你知道这帮孙子摁着我喝了多少吗,伏城把头脸埋进她臂弯里,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胡婷婷护着陶正不让人灌,你又不在,没人护着我。

    希遥抱着小胡桃远离战场,观看双方选手在沙发上扭作一团,后来胡婷婷跑来把陶正拎走,陶正得救。

    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哄: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休息一下,一会就带你回家睡觉。

    而常言道善有善报,到后来,也是他救了她。

    那不然呢,伏城轻蔑一笑,一女孩子,你还想让人家叫陶壶啊。

    可能真的是打开方式不对,伏城闭眼躺倒,要重新醒一次。正酝酿呢,一双手冷不丁摸上他后颈,他一哆嗦,猛睁开眼: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小胡桃。陶正恨恨叹气,手背拍手心,啪啪直响,你听听,你听听,我就这家庭地位。

    两个有家有室的成年人了,到这年纪还能一言不合就干架,也真是幼稚得可以。

    像今天这种处于烂醉边缘,兴奋而不肯入睡的状态则是头一回出现,希遥首次领教他的本事,被他蛇一样牢牢缠住,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她被绑着,烦得很,踹也踹不开,打又不太舍得。

    是啊,希遥垂着眼,没看他,小时候没人管你,是我把你带大的。她眨眼想了想,差不多有五六年吧?后来我来旬安上学,就没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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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正当理由,希遥把身上缠着的那位成功甩开。双手接过香香软软的一团,她把小孩放在膝上,仰起脸问:她小名叫什么来着?

    他没去打扰,抱臂静静地看。过一会才出声说:你还挺会带孩子的。

    心里却轻轻回忆起过往,她记起那间破落的庭院,曾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照顾年幼的孩子饮食起居,跟他形影不离。

    新婚夫妇出手阔绰,包了酒店顶层的观光餐厅彻夜聚会。

    什么呀,不要乱讲,那是你自己摔跟头磕的。希遥笑得几乎抱不住娃,见血的事我怎么会干,我都是直接掐脖子。

    总之喝完了酒还算省心,不过那是以前。

    怕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希遥笑着点头,摸摸他头发:傻子,说什么都信。

    具体记不清了,他老实承认,但我有直觉。

    她跟一个醉汉斗智斗勇,好言相劝不成,扯他胳膊掐他腿根,斗了半天没斗过,忍不住开口骂他。

    伏城点点头:你那时候对我特别好。

    啊?伏城仰起头茫然看着她,想了半天,哦,好像是说了。

    她在心里想,那些年是她放过了他。

    希遥费力挣出一只手,摸摸他额头:去看了看徐逸州。我让婷婷告诉你了,她没跟你说?

    希遥愣了愣。半晌,嗤地一声笑了:你不知道吗,女人的直觉才准,男人不准的我对你才不好,好几次我差点就想弄死你了。

    惹不起躲得起,陶正鞠躬哈腰,连连赔笑:也对,也对。

    希遥还在电梯里,就已经听见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出了电梯右转进房间,扑面而来一阵浓重酒味,沙发上横七竖八左歪右斜,看场面已经过了三巡。

    那是天赐良机,她有过无数次的机会下手,借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宣泄她恶毒的仇恨。

    二十多年的信念毁于一旦,伏城震惊,觉得自己一定是醉迷糊了,才会出现幻觉。

    说话分心,她较劲的力道小了。伏城趁机进攻,把她重新圈住,掀起眼皮斜睨着陶正:早晚的事,有区别?

    不过看见她的脸,就不害怕了。似乎古往今来的蠢男人,总有将美貌与善良划等号的本事,伏城皱眉说: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吧?

    希遥重新坐回扶手,伏城倚在靠背揉太阳穴。睁开眼时看见她正握着小胡桃的胖手玩,她低头端详小孩的脸,神色温柔又专注。

    希遥一愣:哪有,你别听他瞎说。

    她在一片狼藉里找地方落脚,四下一张望,锁定自己家那位。走过去时伏城也刚好迷迷糊糊睁眼,见了她一个激灵,要站起来给她腾位置坐,希遥伸手按住:这才八点多,你们怎么就喝成这样了行了,别晃了,躺着吧你。

    明显就是喝傻了,希遥气笑:看你这傻样,你酒量呢?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

    一抬头,陶正拿着杯酒站在面前,盯着这儿直乐。伏城也看见他,保持搂她腰的姿势没动,头也歪着: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情骂俏啊。

    你怎么知道,希遥意味深长地挑眉,你那么小就记事了?

    但他以前酒品都还算不错,大多时候他喝得少,适可而止,保持清醒,就算醉得有点腻歪,她也能忍;唯一喝多也就是那次在酒吧,一整杯龙舌兰直接放倒,回家上床安然躺尸,她也乐得清静。

    可当她将纤细的脖颈抓在手里,她看着他面色涨红,听他的哭声越来越弱,濒临死亡的瞬间,她一次又一次松手,终于还是留给这孩子一条脆弱生命。

    希遥倒是也知道伏城喝了酒会有点黏人。

    炙热的手掌穿过腰间,那傻孩子重新偎了上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希遥嫌弃地推推他散发酒味的脑袋,两个人又较起劲来。

    他赶紧找个机会开溜,电灯泡不好当,稍不注意瓦数太大,就给烧了。过一会却又不好意思地回来,手里还拎了一个:那什么,姐,我们那边抽烟的多,这小崽子能不能帮忙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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