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2/2)

    上回说的还是去看看你，半年过去人心迥异，都已不必再拿好兄弟当借口。伏城扯起嘴角苦笑，说不出什么，只好勉强回应：嗯，挺好的。

    哥，别拿我问你的问题来问我ok？陶正嘬着瘦巴巴的红烧排骨，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看见她坐在那等人，把我吓一跳，还以为你俩啥时候复

    得，三人谁也不搭理谁。

    伏城好笑地锤他一拳，拧开可乐灌两口，一道冰线从喉入胃。

    学校超市的冷柜也应景打开，赵钦伟付完账，把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塞伏城手里，激得他差点没拿住：这么凉？

    对了，扯了半天，差点忘正事，高彦礼一拍脑袋，你猜我为啥找你？

    小树林旁边那条木栈道，你知道吧？好多长椅的那片哎，咳，卧槽

    傍晚五点十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纷乱脚步踏碎了夕阳，伏城逆着涌向食堂的熙攘人流，绕过中央广场和图书馆，最后在树林边停下。

    哎！

    哟，不错啊。高彦礼惊奇他突然爆发的记忆力，你说巧不巧？我今天闲得没事去图书馆翻小说，随便抽了一本，随便翻开一页，再随便那么一看哎，就瞄到你说的那句。

    咱宿舍现在就仨人，还能是谁？陶正一个白眼怼回去，你有前女友吗？

    他跑得太急，站定后手搭着胯不住地喘，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两人喝着饮料路过小吃街，顺便拎几份盖饭回去。还没到宿舍，隔着门先听见烽火连天，果不其然，陶正跟人连麦打游戏，把路人队友喷得猪狗不如。

    这哪猜得出，伏城茫然，高彦礼很得意：你之前问我的那个现代小说啊！你还记得吧？什么拿着水枪下雨的唉，算了，就你这记性，我估计你早忘了。

    一语既出，抖腿的帕金森治好了，翻书的也不好学了。赵钦伟探出头：你在跟谁讲话？

    周茉啊，我们很好啊，高彦礼哈哈一笑，就是你们那破学校，大一课表也太满了吧？第一学期光必修就三四门，害得她平时也没时间理我哎，不过我想好了，再过半月不就清明小长假吗？我去旬安看她，顺便再看看我干爹。

    什么人都有，又好像，什么人都没有。

    宿舍早恢复安静，赵钦伟听着歌抖腿，伏城在头顶默默翻几页书。

    片刻后，伏城抓一把头发，闭上眼。心跳与呼吸已经平复，他也该平复了。

    也就高彦礼能这么无聊，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记好久，还特地打个电话。

    伏城不太在意，不过也不想扫了他兴，便随口附和：是吗，那还真挺巧的。

    哎哎，说了多少回，下来动作轻点儿。别摇，吃饭呢。陶正婆婆妈妈抱怨，伏城打断他：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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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他的以为完全错误。听见上铺把书合上，陶正适时乖巧闭嘴，接着床体剧烈晃动，伏城跳下床来。

    等陶正能发声时，宿舍门甩上，上铺兄弟早没了影。气得他握紧筷子，对着可怜的盖饭一顿乱捅：你他妈缺心眼啊，这都多晚了，人早走了！

    等了半晌也没人配合，没意思。高彦礼撇撇嘴，揭晓谜底：

    陶正立即问：你晚上有班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拉你了。

    网络一线牵的胡婷婷手眼忙碌打团，抽空咦一声：是谁讲话，伏城？不急，我打完这局就出门。

    橙红的光从侧面打来，泼墨般浇透他身体，他视线缓慢环扫，一张张原木长椅掠过。

    伏城拆开餐盒，倚着床架开饭。没再打扰大展拳脚的女孩，转而教育他下铺：陶正，她过会还得站一晚上，你少祸害人家。

    那小说叫《浮城》。

    我记得。伏城却说，6月8号，高考那天。

    有三两洽谈事务的教授，有埋头背书的学生，有暧昧情侣，也有嬉笑八卦的闺蜜。

    当然了，我骗你干吗？高彦礼听出他声音犯懒，不乐意了，你听我说，更巧的在后边。这书名啊，跟你名字一样

    他慢慢转身回去，沿路一步步走。人发着怔，感官也迟钝了，手机贴着大腿震了好久，他才惊醒，摸出来接听。

    赵钦伟拧开瓶盖，二氧化碳嘶一声溢出来：怎么，你今天不能喝凉？

    他忍不住问：你跟周茉怎么样了？

    赵钦伟委屈缩回，又静一会，伏城问：她来干什么？

    伏城远远欣赏他这幅做作模样，把盒饭丢在他键盘上，又把他耳机收音孔扯到嘴边：胡婷婷，忘了你晚上还有夜班？

    正详细解说，不小心被一块脆骨卡住嗓子。他掐着脖子咳，忙不迭顺气，伏城抓起手机就往外跑，外套都来不及穿。

    十分钟后，游戏结束。胡婷婷光速下线，陶正扯下耳机合上电脑，一份排骨盖饭都快凉了。

    是久未联系的老同学了，他们一直都很好，可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他是总是五味杂陈。

    伏城在一棵巨大法桐下站住，听高彦礼热络叙旧。听得久了，便活动活动脖子，一抬头，透过那茂密的树冠，看见一两星昏暗天色。

    都说运动能改变一个人，这话有理有据。就比如赵钦伟，练球才一个多月，就已经从文质彬彬的眼镜男脱胎换骨，变成皮肤黝黑骚话连篇的陶正2号。

    陶正揭开外卖盒，蒸汽凝的水珠淋了一手，一边撸下一次性筷子包装，一边随口说：哎对，我刚才从体育馆回来，碰见你前女友了。她来咱学校干吗？

    胡婷婷急道：有没有意识，你大招呢？救我啊！

    故弄玄虚地拉长嗓音，期待对方好奇追问，而伏城在电话那边心头一颤，屏息把手机紧紧握住，只是静等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