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抱抱你(2/2)

    希遥又笑一下。终于困得坚持不住，她闭上眼，喃喃说：我不喜欢害人，我从来都不想欠别人的。可是别人，也不要欠我的。脸颊蹭在伏城的手背，他动一动，抚摸她。

    伏城不说话，希遥便当他默认。却也不说有过没有，忽然没头没脑地，讲起从前的事：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那些小孩子都讨厌我，恨不得我死。

    那天开始，我一直都在找刀，但孤儿院小孩子多，刀子都放在很高的地方。她淡淡说，我看见的第一把，是常姨削水果的刀。

    刚一挨枕头，她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伏城坐在床边，帮她理好头发，又去脱手镯。

    她的左腕内侧，一直都有这么一道细长的横疤，戴镯子时还能遮住，摘下来就明显。他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也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从不敢问。

    正默然凝视，希遥忽然说：不是我自己割的。

    怎么可能。希遥轻道，要我原谅也行，不过永远都别让我再看见刀。

    他听不明白，询问的目光投过来。希遥闭上眼，仿佛看见那天坐在桌边的常青荷。她手里拿着一枚金黄的苹果，甘甜汁水零星溅落，那条漂亮的苹果皮弯弯曲曲，从头到尾，接连不断。

    不知道在她过往的承诺里，兑现的是否占多数，只知道她待物向来念旧，待人却薄情。

    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她到后来才算知道。

    她没话拒绝，只好勾住他的脖子，侧头贴在他胸膛，看他一阶阶向上。楼道里很静，她听着他平稳呼吸，说一句：力气还不小。

    又走一段，离家还剩不到一分钟，希遥抱臂垂头，睡着了。伏城偏头去看，她眼睛闭合，睫毛轻轻颤着。

    伏城眉头和嘴唇都在发颤，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讲话，过一会又忽然说：我不应该怪他。他也还小，不懂事，只是觉得好玩，才不小心伤了我她说着看见伏城眉头锁紧，似乎恶作剧得逞，她笑一下，继续说完后面，当时，院长和阿姨们都是这么说的。

    希遥笑一下，不再作声，伏城开了门，把她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接着蹲下身为她换鞋。

    希遥笑笑：你老是摸我，我睡不着。

    她的确累得不想动，索性任由他摆布，可盯了一会他头顶，又不自在：你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不能自理。说完，不去看他脸上的笑，起身推开他，走到浴室冲澡洗漱。

    她是认真地在问，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她问的究竟是现在，还是从前。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心里想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

    刚练的，伏城答，抱你足够。

    我站在墙角，看阿姨背他去诊所，他吓得哭背过气，我心里觉得好痛快。他的命也不错希遥顿一顿，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变化，差一点，他就能死了。

    她很少给他说这些，伏城重新包住她的手背，耐心地听。热度从他掌心源源不断传来，希遥合着眼讲话，眼珠微动：有天，他们听说割腕能让人死。所以他们去偷了刀片，把我推到角落去。那个男孩把我按在地上

    她说得很平静，伏城猛地愣住，心一沉，握着她骤然用力。希遥蹙一下眉，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别的：好疼。

    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情，只记得临睡着时，她在心里难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银镯放在床头，他将她干净的手腕握住轻轻摸着，碰到纹理不太一样的皮肤，动作随即放缓。

    伏城问：怎么还醒着？

    年纪小时不懂事，躲在图书角看武侠小说，看里边英雄好汉有德报德，有冤报冤。以此，她总以为互不相欠便是公平。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伏城松了安全带，绕到希遥那侧开门。看起来真的很累了，开门关门都没把她吵醒。

    伏城看她一会，一手扶着肩，另一手穿过膝弯，将她打横抱起。这么一弄，希遥就张开眼：这么快就到了。

    没人看见。伏城把她往上颠一下，让我抱抱你。

    不过单这一个答案就已经让伏城满意，他笑起来。看见前方道旁长长的柳枝被风吹得飘摇，担心经过时刮到她的脸，他将她那侧车窗摇上。

    她以为伏城会走，可等了很久，直到她沉沉睡去，他都一直坐在床边。

    我拿着它找到那个男孩，很轻地划了一下，他的手腕就开始冒血。

    讲完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怕，可是真的很解脱。希遥睁开眼笑，片刻的静默，伏城俯下身来吻住她。

    后来常姨背着我跑去诊所，我命大，活下来了。

    可不管怎样，伏城抚着她鬓角，只是摇头：没有。

    到了，他说，我抱你上去。

    伏城尴尬地清嗓，希遥侧过身，把左手抽回来，端详那道疤，看完又放回他手掌上：你是不是以为我自杀过？

    她忙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皱眉补充，这样好丢人。

    刚才的问题是临时起意，却也有些来头，他记起从前几次分别，无一例外都是他送她走，自己却留下。好不公平，他想，什么时候让她也送送他，尝尝看人走远的滋味。

    出来时，伏城已经帮她铺好床，一回生二回熟，她理所当然地过去躺下。

    她仰起头承受，等他撤去，轻轻说：我很坏，是不是？

    可她真会想他吗？他不知道。

    伏城点头，垂眼慢慢问：那你后来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