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事重重(2/2)

    程全今天给他讲了一部分,方弈鸣开始幻想自己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

    可他不是想好了这人是个骗子吗?怎么听到这里又开始动摇了,甚至觉得程全的表现十分诚恳?

    程全看了一下时间:“嗯,你吃完自己走吧,我要去洗个澡。”

    方弈鸣的心摇摆不定,在对着程全的脸做春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困扰。想到一半,大脑不受控制,又纤毫毕现地回忆起他们刚才的一场床上事故。

    原来即使能够主导事情发展,未来也会偏离轨道。

    他吸溜粥,听到程全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水声。方奕鸣想的全是程全那一半他没有看见的裸体,他的脑子在做题的时候并没有这种能力,能靠想象补全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导致那最后几口腌咸菜吃得味同嚼蜡,那么脆的水萝卜咬在嘴里,统共没吃出个味儿,喝完最后一口赶紧把碗扔到人家洗碗池里,想到程全说自己在家不干家务,又别扭得拿洗碗海绵给他搓干净了。

    还有一半,就纯粹是一种原始的刺激,人面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十分好奇。程全像是一张报纸在他面前完整摊开,方弈鸣已经见识到了那些能或不能展现的每一块文字,他看懂了一些,本以为自己能够摆脱好奇,可一个人如果是一张报纸,除了正面,反面也写了不为人知的事。报纸正面已经让方弈鸣手不释卷,那反面那些还没看到的文字上写着什么?

    方奕鸣又想呛他,想说这会儿就知道下逐客令,刚才是谁主动的?来吃你一碗粥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但是他说不出口,他今天又不是真的只吃了一碗小米粥。

    犹豫之下,浴室里又安静地不像是有人。方弈鸣心里突突直跳,敲了敲门,又喊道:“你那碗放哪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程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方奕鸣你了半天,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又要怎么说,在门外兀自抓心挠肝。他当然不是非说出个什么不可,现在闭嘴然后赶紧回家才是正事,过一会儿洪丽都回来了,看见他不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想。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年轻人的脑子一刻也不得停,让自己不要去想程全的故事,就要想到程全的肉体,他臊得慌,索性不再问下去,只当程全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但是事情发展就叫方弈鸣很挫败。他原本以为程全是一个他可以控制的人,现在确实是控制住了,但是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怎么就和程全做了那种事?

    方弈鸣心事重重,除了那种失控的沮丧,还感到复杂和难以言说的一种失落。半分是愧疚,是可怜程全得到的惩罚,大于他原本应偿还的罪恶,但是这惩罚又来自于方弈鸣自身的朴素正义,方弈鸣要关心程全,必然要面对自己行为过火的事实,他很难去理清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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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磨磨蹭蹭洗好碗,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方弈鸣犹不死心,又说不出自己到底留在程全家里想干什么,只能走过去敲人家卫生间玻璃门,说:“欸,大门要给你关上么?”

    在没开空调的客厅坐了半刻,方弈鸣的理智终于回归,他把脑袋重重埋在沙发枕里,恨不得闷死自己。

    哪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说心里话,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放水池里就行。”程全的声音除了有点嘶哑,听起来其他都正常。方弈鸣实在是没有别的话可以挤出来说,对方又迟迟不出来对线,他对着玻璃喊话感觉对方像是从透明空气里应答,左右没法使劲儿,一步三回头还是走了。

    他空有一腔后悔无处发泄,想给万林打个视频电话聊聊天,或者约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斗牛,按开手机,看到刚才万林就给他发过讯息,他忙着肏人,没看见,顿时更加沮丧。

    他从小聪明,学习对他来说是很信手拈来的事,直到上了高中。五中到处都是聪明人,他努力学了好一阵子,指望着不被其他人落下,如果考上了华京,以往的努力就能说是得到了回报,可这不是今年没考上么,那这种努力,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断催眠自己,人民群众永远不需要探究罪犯的过往,人民群众只需要谴责和堤防,想到后来,张口把这句话说出声,好像这样就能坚定自己的内心立场。他原本以为能从程全嘴里听到一些跟占小便宜相关的动机,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像个色批一样,但是程全说的话就很怪——方弈鸣想起程全那双平静的眼睛——他说的好像真的是心里话,还是那种终于找到人倾诉的心里话。

    他现在对程全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如果他真的能和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去规劝和制止程全违法犯罪,那他前面做的一切都是正义使然。可是哪有打击罪犯打击到一半的时候睡到人家床上去的?这要他往后怎么说?搞得自己拍视频和威胁人都像是故意留人家把柄好待现在强暴人家一样。

    方弈鸣没话找话:“这粥我都快喝完了。”

    万林说自己警校体检过了,还发了个欢欣鼓舞的路飞表情,方弈鸣回了他一个毫无灵魂的大拇指,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着靠垫无能狂怒,像一条蚯蚓一样在沙发上乱拱乱弹,拱得热汗又细细密密地发出来。

    程全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是的,谢谢,关上就行。”嗓子还是哑的,听起来就十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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