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娘就是不想告诉你,你他妈把我送人,你活该死全家!(1/1)

    电梯在地下室负三层停下,陆焉知这才想明白,打一楼就能听见的号丧声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我真的就只是给文敛做血袋,他要杀King的事情我不知道!”

    这姑娘脸上妆太浓,哭的就满脸淌黑水,大概是从哪个夜场直接抓过来的,穿着胸罩小短裤,背后还有一对白花花的大翅膀。

    “你天天陪着那老头,不知道,这三字儿,你觉着我能信么?”说话的人声音偏中性,乍一听有些雌雄莫辨,穿着一身收腰西装,显得腿又长又直。

    地上的大翅膀咬紧了后槽牙,身体不断颤抖,她抬起头,眼神一变,显得歇斯底里,“对,老娘就是不想告诉你,你他妈把我送人,你活该死全家!”

    这人转过身,线条修长的脖子上并没有喉结——是个女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姑娘,开口道,“承你吉言。”

    门口有脚步声,盘全阿答抬眼,看见走过来的陆焉知,不再去管地上这位大翅膀,直接走过去抓着陆焉知朝手术床上狠狠一甩!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盘罗茶全乌青的脸上,血腥混合着腐烂的气味儿,盘罗茶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部爬满了乌黑的血管,他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闭眼的神情并不安宁,仍是个不得好眠的疲惫样子。

    盘罗阿答没说话。她注意到还没被处理的大翅膀,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下属把人拖下去。

    盘罗茶全的手臂忽然从狭窄的手术床上垂了下来,他食指上的戒指掉在地上,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终停下来,戒指中央的鸽血石红的泛黑,象征着总治安官身份。

    陆焉知撑起身子,伸手在盘罗茶全浮肿僵硬的手指上摸了摸,而后弯腰捡起了那枚戒指,他强撑着稳了稳心神,看向盘罗阿答,“那个时候都有谁在?”

    “我在。”盘罗阿答说,“狙击手打出来的日光弹,打在心脏上,日光弹过了熔点扩散开了,救不回来。”

    “百合说得把他还回去。死不见尸,摩诃那边儿太难处理。”盘罗阿答说道。

    里屋的帘子被掀开,男人把手上糊满血的胶皮手套一摘,打了个哈欠,将捆着长发的皮筋扯了下来,瞬间如瀑长发披了半边儿肩膀,“二位,到时间了。”

    ………

    次日一早,一份自称是真正的监控视频,分别寄到了占城警署和摩诃城四个治安区——而原有那份的监控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伪造的。

    事态在这个早晨发生了反转。

    萧荀熬了好几个通宵,正头晕眼花反胃,他盯着投影仪上播放的录像,转过头迎着贴在白板上的陆焉知一寸照,冷笑了一声。

    …………

    屏幕上,新闻频道的记者在孔伽家门口做铺垫解说,等着一会儿直播抓孔伽。

    “有人想捧你。先栽赃引起关注度,然后再给你洗白,你红了。”盘罗阿答说。

    陆焉知听得明白,嗤笑了一声,“我他妈还绿了呢。”

    新闻直播到激动人心的时刻,陆焉知扫了眼墙上时钟,兜里摸出那枚鸽血戒指递给盘罗阿答,“阿骞还在警局,我去接他。你给文敛打电话吧。”

    顿了顿,陆焉知又嘱咐道,“万事小心。”

    盘罗阿答摆了摆手,没应声。

    ………

    审讯室门口,去接阮骞的陆焉知和去给他哥送夜宵的萧略碰了个正着儿。

    萧荀去法院看卷宗还没回警局,萧略放下饭盒,扫了眼跟在陆焉知身后的陌生男女,开口,“我看新闻了。那你……没事了吧?”

    “嗯。”

    这少年一脑袋又多又软的头发显得稚气可爱,陆焉知下意识伸出手想揉两把,审讯室的门咣当一声被踹开,吓得陆焉知赶忙儿收回手。

    警局窗户没关,夜风凉飕飕,阮骞打了个哆嗦。

    萧荀说到做到,饿了他47个小时,现在他整个人都是飘的,顶着一副黑眼圈,整张脸都乌青到脱相。他顶着一张脱相脸,朝陆焉知看过来,“老大,#¥%……&*(((¥¥……#”

    阮骞本能地说母语了。

    陆焉知听得懂,阮骞大概在描述有多饿。

    他扫了眼身侧的萧略,将身后一男一女让到阮骞面前,“我结过账了,要哪个?”

    阮骞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拽那位姑娘,拽到了又皱着眉松开了,最后拉着那个男青年没松手,“这个吧,直接去男厕就行,那姑娘不方便。”

    新闻直播仍在继续,电视里的警笛和窗外呼啸声重合在一起,一排排警灯照得屋里的白墙跟着五颜六色的。

    话筒里有人高声喊话:“赶紧停车!停车!!!”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冲了出去,陆焉知随手拽住个跑得慢的小个子,“怎么回事?”

    “孔伽家里有地道!他跑了!跑到警局来了!”小个子说完,一把甩开陆焉知,往前跑进大队伍里。

    门口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人挤人人推人,也不知道谁,一个不小心猛地推了陆焉知一把,直接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滑下门前三层台阶,直接滚到了马路上!

    黑色吉普呼地一下飞驶而过,途径拦截卡点,与警车打了个擦边儿,冒出一串火星,却一点儿不减速的朝着陆焉知笔直而来!

    “啊!有人在那儿!!!”

    人群中响起尖叫。

    陆焉知没动,这个车速和距离他来不及打滚挪开,大概率被轧得内脏流一地,有些难看不说,还得去医院缝半天,真他妈耽误事儿。他想。

    警署周边一个坏的路灯都没有,照得附近都是一片通明。

    正当陆焉知闭眼睛等那辆车从身上碾过去时,透过眼皮的光骤然一暗,他条件反射睁开了眼,被扑过来的少年撞到了一旁!

    “小阿略!”

    认得萧略的几个女警惊声尖叫!

    车速太快,看上去就像那辆吉普从少年身上碾了过去,陆焉知离得最近,他迅速抱起来那个一动不动、手臂淌血的少年,狠狠摇了摇对方的身体。

    “轻点轻点……”沾了一脸灰的萧略闷咳了好几声,慢半拍看向陆焉知,“陆、陆……胭脂哥,你没事吧?嘶……”

    陆焉知在对方被割伤的手臂上摸了摸,确认伤口只是浅浅的一道——大概是被吉普车外翻的底盘划伤所致。

    吉普车底盘高,这命大的小子刚好躲在底下,只受了点皮外伤!

    陆焉知松了一口气,在对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使劲揉了一把。

    黑色吉普车并没有成功逃离,被一众警员直接打爆了四个车胎!

    浓烟滚滚中,车里惊魂未定的孔伽跳了下来,狙击枪在他胸口瞄出许多小红点,孔伽瞬间不敢动了,他在人群扫视一圈,找准陆焉知,“红心!你得救我!想知道茶全因为什么死的,你得救我!”

    文敛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的前边儿,面向孔伽,“茶全对你两个儿子那么好,你怎么能杀了他?”

    “文叔?”孔伽惊愕的睁大眼睛,又注意到文敛食指上的血红戒指,愣了会儿,他突然夸张的笑起来,“您说的对,我怎么能!”

    这对话看似怒其不争,但萧略却隐约想到了——文敛推孔伽出来当替死鬼,孔伽有儿子,为了家人不受牵连,他只能认。

    “盘罗茶全一心要融进主流!见光死的玩意儿,还想做人,别他妈逗了!老子对他不满很久了!”孔伽声嘶力竭的喊道。

    一旁的文敛一副哀其不幸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侧那个俊俏青年的手背,“你哥的事,节哀。孔伽是一区的人,都是我的责任。”

    “我哥不适合那个位置。我当初就劝他别和你争……”盘罗阿答并不避讳和文敛的亲昵,看这老头往前走,她还主动搀住了对方的胳膊。

    “阿答,你是好孩子。”文敛显出几分疲惫,再次叹气。

    二人往前走,盘罗阿答和陆焉知打了个照面,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使出全力的一拳砸在了陆焉知下颚角,朝人吼道,“我哥死的时候你在哪?废物,你他妈废物!”

    这人上来就打人,萧略一怔,紧接着横插进两个人之间,面向盘罗阿答推了一把,登时两个人都僵住了。

    萧略保持着两条手臂端平向前的姿势,睁大了眼睛——手掌触感太过柔软了。

    盘罗阿答先回过神,脸色恶劣的扫了眼萧略抓在她胸脯上的手,“滚。”

    “……”

    萧略滚到了一边儿。

    俩人继续厮打不休。

    文敛拄着拐杖又叹了一声,“别打了。茶全地下有知,会伤心。”说完,他看向陆焉知,目光平和,“红心,我们之前的误会,也都算了吧,你就当看在茶全的面子,别和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人家过不去了。”

    陆焉知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刚要回话,盘罗阿答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阮骞吃饱喝足,正神清气爽,一出门就看见红心和黑桃皇后打的满脸血——他瞥见难得露面的文敛,心里猜出来个梗概,凑到文敛边儿上恭恭敬敬一鞠躬,“文叔。”

    不少围观群众开始在举手机录视频,他们两个终于停下了厮打,从地上爬起来,各自整理了下衣领,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小方巾擦擦脖子擦擦脸,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孔伽还在那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架着他的警员给他头上套了个牛皮纸袋,手铐拷好,直接押上了警车,警局门口的人这才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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