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play（上）/一点感情进展(1/1)
不知道该扔去哪儿，抱着满满一箱情趣玩具左转右转，最终，方衍在楼梯上遇见了才从医院回来的郑聪。
“......”
低头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又抬头面面相觑数秒。郑聪脸上露出“卧槽我知道你可能是个禽兽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禽兽你个死变态离我远一点儿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的惊悚表情。
或许头脑简单往往伴随着四肢发达，郑聪伤势恢复惊人，瞅着他已经没再拄拐，方衍当机立断把东西往对方手里一塞：“都是新的，送你了。”
郑聪：“？？？”
“等等！”脚还有些跛，抱着这么一箱子不好追人，他冲扭头就走的方衍大喊，“别跑！有事儿！”
“我爸投资了个温泉山庄，周末剪彩，叫我喊几个朋友过去玩。”自从上次被强行按在寝室住了一晚，郑聪和他俩的关系就莫名其妙好了起来，顺道还蹭了好几组数据，“你和黎铭有空没？有空一起来玩啊。”
还在发愁这一次怎么才能哄好黎铭。
听到这个。
方衍眼神一亮。
“当初真是没白腾你一张床。”伸手拍拍郑聪的肩，他点头，“有空有空，一定会去的！”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
郑聪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方衍风一样跑远了。
“喂！”
还抱着那个装满情趣玩具的箱子。
郑聪目瞪口呆。
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只是条纯洁的单身狗啊！
把这一箱麻烦顺利甩给郑聪，惦记着赶快用温泉把黎铭的注意力从他私藏情趣玩具这件事上转移开，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推门前，方衍深吸一口气。
祈祷着黎铭不要太生气。
一推门。
他吓了一跳。
“干嘛坐地上！”将近秋末，天气渐渐转冷。A大位于南方，没有暖气，即使是木制地板，也透着丝丝寒意，光脚踩上去能把人冻得一激灵。
可黎铭就那么直接地坐在地板上。
双手抱膝，整个人蜷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愣愣看着空气里的某一点，仿佛根本没听见方衍喊他。
“那些玩意儿我全扔了！”以为黎铭还在为情趣玩具而恼火，一边急急辩解，方衍一边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生气了，快起来。”
结果根本拉不动。
表情怔忪，呆呆地任凭他拽了好几下，那双有些失焦的黑眸才微微转动，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真的全扔了！真的！”
盯着方衍，耳边是略显焦灼的声音。
听见最后两个字，黎铭不禁抖了一下。
扔了......
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儿什么。
最终却没法发出一个任何音节。
所以当年。
方衍写给他的情书。
全都被丢掉了。
他终于明白在实验室的那一次，方衍那句略带颤音的他欠他是什么意思。
十六七岁，最骄傲最张扬的年纪，他无法想象，也想象不出，方衍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写下一封又一封表白心意的情书。
然后一次又一次。
从垃圾桶里亲手把它们翻出来。
粉色信封上沾满了污渍。
可下一次，信纸上的语句依旧缱绻温柔。
从来没有因为冷遇而愤怒不甘过。
究竟......
黎铭克制不住地发抖。
究竟是谁偷偷扔掉了这些情书？
“你怎么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用了点劲儿，方衍硬是把黎铭从地上拽起来，然后下意识去瞄他的小腹，“疼吗？我给你揉一下？”
这两天他总看见他捂着小腹。
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
眼睫颤了颤。
原本想说情书的事。
最终，黎铭只是轻轻应声：“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么多情书，就算从概率角度考虑，总该收到零星几封。偏偏他真的一封也没有收到，一封都没有。
此时辩解说不是他扔的。
方衍会相信吗？
咬着唇。
黎铭沉默了。
如果他是方衍，他不会信。
他甚至会恨他。
恨他不肯对这份感情做出回应，恨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践踏他的心意，恨他......事到如今都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黎铭敛着眉。
落在小腹上的手却温热。
生怕冷到他，特意搓了两下手才伸进衣摆，一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揉着，方衍一边絮叨：“你生我的气就生呗，大不了再憋我两周，至于自己糟蹋自己吗？”
这个天气往地上坐。
不疼才是有鬼了。
“晚上喝点粥？”很快意识到前面说的话可能又会惹黎铭生气，方衍当机立断转移话题，“啊对了，郑聪喊咱们周末去泡温泉，你去不去啊？”
手上动作没停。
过了一会儿。
还在提心吊胆，方衍肩上微微一沉。
并没有说话。
轻轻的。
黎铭把头靠在他肩上。
＊
周末。
温泉山庄。
“同志们！”跛脚也不能阻止郑聪跨越剪彩现场的人群，跌跌撞撞冲到黎铭和方衍面前，“算我拜托了行不行，你们二位脸上能带点儿笑吗？”
怎么回事儿啊这？
明明是喊他们过来免费泡温泉的。
为什么一个二个脸色都这么差？
“啊......”
还在神游。
方衍立马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走神了走神了。”
偏头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黎铭。
回味着那天对方的动作。
方衍还有些犯晕。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都是他死缠烂打追在黎铭身后，除开动情时难耐的邀请，那是黎铭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不带一丝情欲。
静静靠在怀里。
那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妄想多年最终出现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根本克制不了嘴角上扬的冲动，为了避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只会傻笑的智障，他只能努力绷住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但被郑聪这么一提醒。
唇边的笑容立马抑制不住。
灿烂到堪比门口的迎宾小姐姐们。
郑聪：“......”
对不起他后悔了。
还是不笑比较好。
没说话。
并没有注意郑聪和方衍。
黎铭在想自己的事。
这两天他一直努力回想和高中有关的细节，到底是谁扔掉了那些情书，他和方衍又是怎么认识的。
结果两者都一无所获。
托成绩好的福，高中倒是没像初中一般被刁难。但性格孤僻，他自然也没有朋友。和全班同学都不熟，却也和全班同学都没仇，黎铭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有谁会这么针对他。
至于方衍。
那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甚至在方衍午睡时偷偷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高中记忆里根本没有和对方有关的任何信息。
虽然这可能算不上太奇怪，体量庞大，一个年级就有将近一千五百人。两极分化严重，他就读的高中以每年都能出市状元与每年都会有学生聚众斗殴上报纸而闻名。
黎铭只能确定那时方衍的学习成绩应该不是非常好。
因为他没在第一考场见过他。
但这个信息显然毫无用处。
越想越沮丧。
黎铭的表情就渐渐僵硬起来。
“行了行了！”
自己请来的佛只能自己咬牙供着，好不容易熬到剪彩结束，健步如飞，郑聪的脚几乎都看不出来异样，“拿着，别说我对你俩不好，这可是贵宾房啊！”
还得陪父亲一起喝酒。
把房卡塞到方衍手里。
又挤了两下眼，他压低声音：“记得看衣柜。”
还在犯晕。
方衍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贵宾房自然有贵宾的待遇，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有单独的院子和温泉。设计成古典中式庭院的样式，面积很大，厢房之后是足足占了半个庭院的温泉池。一株巨大的常绿乔木生在池边，枝叶几乎要覆盖大半水池。
白雾缭绕。
水汽蒸腾。
穿着寻常衣服，明明离温泉还有好几米距离，额上很快就有薄薄一层汗。
“你先去冲澡？”
热得不行，方衍飞快地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拿浴衣。”
依旧在想心事。
嗯了一声。
黎铭也没多想，径直去了浴室。
然而。
等他敲了门，示意方衍把浴衣递过来时。
门外却久久没有动静。
有些疑惑方衍在磨蹭什么。
打开浴室门。
他探头看他。
听见开门的响动。
站在衣柜面前。
方衍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前科累累，生怕黎铭误会，他拼命摆手，“这些衣服真不是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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