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傷疤(6)(1/2)

    第七章 傷疤(6)

    皮鞋敲在磁磚的聲響打斷了他們的對視,程尋順手拉過她,避開了那些人群。他們轉身才要走,走在前頭的男人忽然轉過身,徐丹穎也似是有所感知,側過臉去看對方。

    男人已經換了一套寶藍色西裝,與凌晨的糜華判若兩人,精神奕奕。對方看清她,笑出了眼角的紋路。「丹穎,怎麼在這?」

    徐丹穎低眉順眼的喊:「舅舅。」

    溫延笑得溫柔,「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嗯。」

    徐丹穎抿脣,目光停留在溫延身旁的女人,束著馬尾,妝容完整,身上也已經不是原先那一件套裝了。

    溫延同樣掃了一眼徐丹穎身旁的男人,以著主人之姿的口吻,「來了怎麼不和舅舅說一聲?都沒能招待妳朋友。」

    徐丹穎搖頭,禮貌的表明自己不介意。

    「向舅舅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程尋。」

    聽聞,溫延揚眉,笑著點頭,「這樣啊,真好。」他又問了一些瑣碎的事,徐丹穎照實回答。臨走前,「有空來我們家玩吧,妳跟小川還沒見過吧,他以後也想進你們大學,替舅舅指導一下啊。」

    徐丹穎頷首,目送他們一票人離開。

    程尋揉著她的腕骨,「走吧。」

    上車,徐丹穎盯著窗外,還未進入花季,零星的梧桐花覆蓋在茂盛的綠葉上,隨著山風搖晃,如同長年積在山尖的雪花,未曾掉落。

    她莫名的想說,「那是我舅舅。」

    「嗯,我知道。」

    「他有妻子。」

    「我知道,妳還有一個表弟。」

    「你剛有看見他身旁的秘書嗎?」

    程尋誠實:「沒,我只聽到妳說我是妳男朋友。」

    徐丹穎臉一熱。

    她當下不過是不滿溫延以朋友這種曖昧不清的詞,甚至是用著揣測的態度對待她周圍的人。她間接告訴他,她有勇氣公開她周遭的人,而他沒有。

    「那個秘書是他的情婦,不知道是第幾任,我前前後後也見過兩三個了,沒見過的大概更多。」

    徐丹穎以往只會把這些想法爛在腦袋裡,從未付諸行動,也未曾發表意見。她不能惹事,她只有一個人。兩家的關係早已在溫桐過世後徹底決裂,她多嘴,只是讓事情更糟,沒有人會護著她了。

    「不過那些都是國高中的事,我以為這麼久了,他也該改了,結果只是換了人。」

    程尋沒有驚訝,「以他的身份地位,身旁有幾個女人,合情合理。」

    「飯店還不是他的。」

    「遲早的事。」

    徐丹穎不滿意了,卻無以辯駁。

    溫家子嗣單薄,溫山楠僅有兩個姊姊,全嫁去國外,彼此也不親密。他接下家族事業後,從名不經傳的民宿發展成知名溫泉飯店。

    然而,溫山楠過世得早,最後由溫秦君,也就是她的外婆,一手將企業撐起來,甚至是獨自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也就是溫桐和溫延。

    半晌,徐丹穎吶吶的說:「不知道,我就是討厭他」

    程尋在號誌轉紅的同時踩了煞車,他偏頭看她一眼,見她垂著腦袋好似在自我譴責,他伸手掐高她的臉,「那就討厭,我巴不得妳討厭世間上所有男人。」

    徐丹穎看他。

    「最好只喜歡我。」

    綠燈了,程尋踩下油門,用另一隻手轉開她的視線,「看前面。」

    「為什麼?」

    「還要不要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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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恩渝剛回宿舍,就見徐丹穎準備出門了,她才想起今天禮拜五,看她幾乎什麼行李都沒有,她明知故問:「要回奶奶家,還是去我哥那?」

    徐丹穎笑了一聲,「我奶奶這週又出去玩了,是她先不理我。」

    「我哥真可憐,還是個備胎。」

    見她桌上的個人用品愈來愈少,程恩渝咂嘴兩聲,「前陣子還覺得你們交往的樣子根本無法想像,現在只覺得你們倆就是來虐我這單身狗。」

    徐丹穎笑了一聲,「我們快兩個禮拜沒見了。」

    「是、是,想死他了。」程恩渝受不了,「現在這都是熱戀期,以後看到對方都想吐了。不過我也拜託妳別離開我哥,他以前沒女朋友的時候,我都怕他那種個性會招來一些奇怪的女人,那我可吃不消,忍受他一個我都不行了,如果還是一對,我先報名重新投胎。」

    徐丹穎笑得不行。

    正名之後,生活無太大變化,程尋還是一樣,沉浸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忙起來就找不到人,徐丹穎知道,也沒吵他。兩人從未在學校碰面,同學們對徐丹穎的評價仍是一團謎和距離感,自然也不會多問。

    除了鄭翔立。

    「之前妳整理給教授的名單能不能再給我一次?這幾天,他很忙,我不好打擾他。」

    簡可琴的預產期快到了,陸河陞變得更加焦躁,這幾日性情起伏不定,鄭翔立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好好教授會冷著臉色教訓人。

    鄭翔立不敢再拿其他事煩他。

    「可以,我把我之前統整的資料都再寄一次給你好了。」

    「謝謝。」

    「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鄭翔立見她起身,「妳和程尋,還在交往嗎?」

    徐丹穎停頓片刻,點了頭。

    他自嘲一笑,「我之前還以為你們是玩玩。」

    這次,徐丹穎沒回話了。

    與程尋在一起後,徐丹穎便很少和陸河陞私聊,甚至是見面。於理,她不應該和別的異性接觸得太過頻繁,現在還牽扯了程尋一家,她不希望事情變得複雜,於情,她仍然默默關注著陸河陞。

    因此,知道他最近的情緒糟糕,好幾次經過研究室都聽見他在教訓研究生,然後就是醫院和學校兩邊跑,幾乎耗盡了他所有體力,有幾次甚至請了代課老師,然而徐丹穎沒有多問,只是盡力協助鄭翔立將班級事務搞定。

    徐丹穎想,簡可琴生了之後,有了新生命的參與,對於一個家庭是重大且喜悅的事,夫妻間的關係應該也能緩和不少。

    不過在她出門時,接到陸河陞絕望的電話,徐丹穎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她招了計程車趕往醫院,車上,她先是傳了訊息給程尋,但他似乎在忙,直到她下車也沒回。

    徐丹穎沒空多解釋,只說晚點過去,人就跑往婦產科。

    她從電梯走出來時,只見一個男人頹喪的坐在塑膠椅上,雙手抱頭,肌肉繃得緊。

    那個平時看起來溫柔,有條不紊的男人,此時無助守在產房外,儀器運轉的聲響,捲著他的理智。

    這樣的陸河陞,她還是第一次見。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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