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桐花（3）(2/3)

    「奶奶。」

    徐林昭微愣，蒼老發皺的手揉過她的腦袋，笑道：「傻孩子，妳奶奶我還怕妳太早嫁。」

    「早啊。」听见声响的戴思岚侧头看她。「睡得好吗？」

    她站在浴室前，透过镜子看见身上佈满的瘀痕，像是抹不去的记号，但至少他终于把她的话听进了，没留在明显的地方。

    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就可以回家等報告書。臨走前，徐丹穎問了助理，「徐醫師幾點下班？」

    徐丹穎緩緩闔上眼，笑了起來。

    「剛有些危急，我讓護理師先送她去托兒中心。」

    程恩渝完澡后，快速的鑽进被窝，睡前迷迷煳煳的说了些话，「抱歉，和朋友出去玩都没陪到妳，昨天开心吗？」

    「我告诉你，现在身体不顾，老了我看你还怎麽逞能？」

    做实了下床就翻脸不认人。

    「嗯。」

    陸河陞一頓，回過身，眼裡有幾條血絲，「丹穎。」他抿起笑，「怎麼來醫院啦？」

    回台北後，她向學校請了一天假，便住進醫院做全身健康檢查。無論何時，醫院永遠是人滿為患，徐丹穎當天只見到徐明遠的助理。

    程寻的馀光瞥见她开阖的红脣，平时面对他就伶牙俐齿，在长辈面前倒是乖得像隻猫。

    徐丹穎有點擔心，「她一個人在那樣的陌生環境會害怕，我去看看她，教授就先去照顧師母吧。」

    「他晚上有一場慈善晚宴，現在應該在休息。」

    「赶快过来吃早餐吧。」

    程恩渝没察觉她的异状，翻身就要睡，「那就好，晚安，我的丹，晚餐再叫我。」

    「我爸讓我來做健康檢查。」

    門的顏色換了，她輕推開，另一邊，小女孩正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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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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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丹穎對這家醫院很熟悉，徐明遠剛升為主治醫師的時候，她也經常在這裡的托兒所待上一天。那時徐風身體已經不好了，徐明遠怕徐林昭分身乏術，偶爾會將她接來醫院。

    徐丹穎擔心道，「教授是身體不舒服嗎？」

    老屋鑲著年代的老舊感，卻是徐丹穎的安心來源，時間給了她存在的證明。

    今年她依然沒什麼太大的新年願望，只期望今年能全家人坐下來吃頓年夜飯。

    她下意识的检查衣衫，还是昨晚那一套，连内裤都完好的穿在身上，后续的事她记不清，几乎是不负责任的睡过去，耳畔残留男人沉稳的呼吸和力度适中的搓澡。

    「他很忙。」

    陸河陞看她一眼，點了點頭，「有事打電話給我。」

    徐丹颖冲了澡才下楼，踩下阶梯时不可遏止的拉起一些画面，脸一热，加快了脚步，刚踩上一楼的地板，抬眼便与餐桌上的男人对眼，她连忙站住脚。

    「教授？」

    别人的家务事，徐丹颖没敢听太多，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垂着脑袋，小口的吃着早餐，安静没作声。

    「好的，謝謝。」

    徐丹颖暗自咬了咬脣，看着程寻旁空着的位子，落座。

    他不答，戴思岚也懒得找气，提起别件事。

    「胃呢？我给你的保健食品吃了吗？」

    徐丹颖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窗户微开了缝，灌进冷意，将丝质窗帘搅得沙沙作响，她听着听着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刚回来的程恩渝吵醒。

    戴思岚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年纪也不小了，好找对象了，以后进医院实习，忙得天昏地暗，身旁有个人也好照料，你妈管不动你了。」

    徐丹穎本來想直接搭捷運回家，想了想，還是拐進地下樓買了幾樣水果和營養食品放在徐明遠辦公室桌上。出了電梯口，碰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我也能結婚嗎？」

    「這樣啊，準備回去了？」

    徐丹颖应声，下床要去洗漱，撑起身，全身的酸痛勾起昨夜的疯狂，不是梦啊。

    她閉著眼，照片中的女人動了，桐花色的裙擺翻飛在腳踝，墨色長髮披散在溼涼的空氣，她轉身，嘴角的笑是八月的陽光。

    一夜好眠。

    「不是我，是師母，我們準備開車回娘家。」他面有愧色，倒也沒有隱瞞，「不過在車上我們有些不愉快，動了胎氣，我送她來醫院。」

    「对了，我好久没看到周叙了，今天圣诞节，要不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她躺在徐林昭的腿間，陳年的木質天花板已經泛黃了，牆上掛滿她學生時期的獎狀，當時徐風堅持，徐林昭在旁嫌棄單調，於是把她國小的塗鴉拿來交叉放，有了色彩，也不那麼呆板了。

    昨晚她主动得判若两人，徐丹颖是知道的，是她允许自己变成那副模样的。

    徐丹颖一愣，「呃、嗯。」

    她很努力活著，在所待之處盡力留下痕跡。

    「不一定。」

    刺鼻的消毒水和藥劑混雜的嗆鼻氣味，是徐丹穎記憶中的一部分。

    没有程恩渝在，饭桌安静不少，只有戴思岚偶尔关心儿子的问话，「寒假回来吗？」

    徐丹颖点头，「阿姨、叔叔早。」她看了一眼程寻，硬着头皮朝对方点了头，只见男人懒懒的瞟她一眼便转开视线，彻底视她为无物。

    「人活太长，也不见得是好事。」程寻抽了卫生纸，擦了擦嘴角。

    「果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