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4/5)

    纪南风又惊又喜,连忙教顾怀抱小圆子,直觉顾怀今天转性了。

    小崽子这种东西通常都越看越可爱,尤其是不哭不闹的时候,简直就是“可爱”的代名词。顾怀矜持地抱了小圆子一会儿就放下了,省得让小崽子以为他有多喜欢。

    出于“一视同仁”的心理,他也抱了小团子。

    第二天顾怀又来抱两只崽崽,并尝试着给小圆子喂了奶——用的当然是奶瓶,他没想过让小崽子直接吃他的奶,光是想想就会想到某个小混蛋。

    第三天,顾怀过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两只小崽儿哭闹不休,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都没再来过。

    纪南风渐渐不那么怕顾怀了,觉得顾怀其实对两只崽崽很好奇,只是别别扭扭地不肯表露出来,笨拙地学着对崽崽好,又非要假装不在乎。

    顾怀自己倒是没有这么多内心戏,只是一见到两只小崽儿就会想起尉尧,一想到尉尧那么喜欢团子圆子就忍不住满心发酸——不过两只小崽儿这么可爱,好像也不难理解尉尧喜欢。

    毕竟他也……他没有特别喜欢,只是有一丁点儿喜欢。

    顾怀的噩梦还在继续,发展到最后,他惊醒的时候已经不焦虑了,转化成一种深刻的怨恨——为什么宋瑾年既要抢走穆良辰也要抢走尉尧?既然都有穆良辰了,宋瑾年为什么不能跟穆良辰好好在一起?

    为什么还要觊觎他的尧尧?

    这个念头出现得多了,没了孕期的累赘,顾怀再迟钝也缕清了当中的逻辑,不可思议地惶恐起来——他不是一直希望穆良辰和宋瑾年分手吗?怎么变成怨恨他们没好好在一起了?

    还隐约有点儿……连穆良辰都怨恨上了的意思。

    顾怀迅速驱散了这个念头。

    但某些想法就像附骨之疽,一旦生出就难以根除,每一次动摇都像是给予毒疮充足的养分,让其贴着骨头的缝隙疯狂滋长,不知不觉间病入膏肓。

    就算有着手成春之术也无力回天。

    顾怀又一次从铺天盖地笼罩着阴影的噩梦中醒来,终于在一阵一阵的心口疼中确认,比起宋瑾年来抢他的尧尧,他更希望穆良辰和宋瑾年好好在一起。

    把他的尧尧还给他,别来搅乱他和尧尧的生活。

    顾怀攥住被子一角,满头冷汗地剧烈喘息着,忽然前所未有地想见尉尧。

    他派去的人很靠谱也很有效率,顾怀的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对方就向他汇报了尉尧最近的行踪——和谁去上的课,和谁去吃的饭,和谁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和谁出校门大致干了什么。

    拒绝了同年级某个男孩子的告白,但收下了人家塞过来的小礼物。

    和大三的师姐去看了场电影,还请人家喝了奶茶。

    跟宋瑾年吃了顿饭,在那家餐馆待到很晚才一起离开,宋瑾年送尉尧回的学校。

    顾怀克制地摔了手边的陶瓷杯。

    “还有什么?”顾怀问。

    除此之外没什么了,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日常。顾怀挂了电话后深吸口气,心想招人喜欢不是他家尧尧的错,至少还没有发展到床上的关系。

    顾怀又克制地摔了旁边的水晶球。

    要是发展到床上那还得了!现在小破玩意儿干的哪一件事儿不出格?明知道自己招蜂引蝶,还一点儿不知道收敛,简直是不检点!

    顾怀气得心口更疼了,压根不知道这个小混蛋哪里值得自己惦记,想见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他怀疑自己一看见尉尧,会忍不住先把人抽一顿。

    十二月下旬,顾怀休完“产假”姗姗回到公司——其实回不回公司对他来说差别不大,生完孩子出院后,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是他在背后处理,顾惜已经顺理成章地把担子卸得差不多了,就等他回公司无缝接手。

    但对公司的高层来说区别就很大了,尤其是当年被顾惜血洗过的董事会,收到消息后集体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欢欣鼓舞地送走了顾惜这尊神。

    顾惜所在的空间气压太低,许多人疑心,和顾惜多共事几年,命都会短几岁。习惯了“顾怀模式”后,再一朝回到“顾惜模式”,对大家伙儿来说也是够痛不欲生的。

    比起顾惜,顾怀好相处太多,主要是顾怀的年纪摆在那里,经验毕竟有限,董事会的人都能对他倚老卖老——当然这招并不好用。但顾怀再目中无人,碍于辈分装也会装出“尊老”的样子,很多时候不会太过驳他们的面子。

    顾惜就不一样了,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心情好的时候会和颜悦色地表达“这事儿没得商量,我说了算”,心情不好就完犊子了,直接言辞优雅地表示“滚”。

    管别人难堪不难堪。

    不是没有人对顾惜“一言堂”的做法提出异议,顾惜也不介意底下人偶尔闹腾,权当提高企业活力了。但如果有人能轻易扳动顾惜,那顾惜就不会年纪轻轻成为传说,这个传说到现在都还没坍塌。

    顾怀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地凑上来旁敲侧击,顾怀翻文件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抬眼:“这几年没怎么休息过,正好家母回来,我就休了个比较长的产假——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噎住了,迟疑了一会儿:“产假?我怎么没听说过……顾总什么时候结的婚?”

    顾怀拿笔签字,对于在公司聊私事儿略微不耐烦:“孩子来得突然,算是未婚先孕,以后补办婚礼的时候会叫上诸位——在这之前麻烦诸位低调,不用帮我宣扬。”

    当天集团总部的所有高层都知道了这件事儿,“低调”地向顾怀献上了祝福。顾怀含着颗薄荷糖面向落地窗,其实他有点儿想抽根烟,但孕期戒烟太久戒成了习惯,现在处于哺乳期抽烟也不合适,他索性放任这个习惯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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